杂体诗三十首 其十五 刘太尉琨伤乱

南北朝 · 江淹

译文

皇晋遘阳九,天下横氛雾

大晋遭遇了阳九厄运,天下横遭妖氛迷雾

秦赵值薄蚀,幽并逢虎据

秦赵之地遭遇日蚀天变,幽并之地被虎狼之辈占据

伊余荷宠灵,感激徇驰骛

我承蒙朝廷恩宠,心怀感激奔走效命

虽无六奇术,冀与张韩遇

虽然没有六出奇计之术,但希望能遇到张良韩信般的机遇

宁戚扣角歌,桓公遭乃举

宁戚叩击牛角高歌,齐桓公遇到他便举用

荀息冒崄难,实以忠贞故

荀息冒死赴险难,实在是因为忠贞不二

空令日月逝,愧无古人度

白白让日月流逝,惭愧没有古人的气度

饮马出城濠,北望沙漠路

饮马出城濠之外,向北远望沙漠之路

千里何萧条,白日隐寒树

千里之地何等萧条,白日隐没在寒树之间

投袂既愤懑,抚枕怀百虑

挥袖而起既已愤懑不平,抚枕而卧怀着百般忧虑

功名惜未立,玄发已改素

可惜功名尚未建立,黑发已经变白了

时哉苟有会,治乱惟冥数

时机啊如果能够遇上,治乱兴衰只在天数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江淹「杂体诗三十首」之第十五首,拟刘琨「伤乱」之体而作。江淹杂体诗系列分别模仿三十位诗人的风格,此首仿刘琨伤时感乱之诗,写晋末丧乱、天下纷雾的乱世景象,以及壮志未酬、功名未立的感慨。刘琨为西晋末年抗胡名将,其诗多慷慨悲凉之音。

逐句解读
「皇晋遘阳九」,大晋遭遇了阳九之厄,「阳九」为厄运之代称。

「天下横氛雾」,天下横遭妖氛迷雾,写乱世之象。

「秦赵值薄蚀」,秦赵之地遭遇日食,以天象异变喻人间灾祸。

「幽并逢虎据」,幽并之地被虎狼般的割据者占据。

「伊余荷宠灵」,我承蒙朝廷恩宠。

「感激徇驰骛」,心怀感激而奔走效命。

「虽无六奇术」,虽然没有陈平六出奇计之术。

「冀与张韩遇」,但希望能遇到张良韩信那样的机遇。

「宁戚扣角歌」,宁戚叩击牛角而歌。

「桓公遭乃举」,齐桓公遇到他便举用他,以宁戚自比,希望得到明主赏识。

「荀息冒崄难」,荀息冒死赴险难。

「实以忠贞故」,实在是因为忠贞不二的缘故。

「空令日月逝」,白白地让日月流逝。

「愧无古人度」,惭愧没有古人的气度。

「饮马出城濠」,饮马出城濠之外。

「北望沙漠路」,向北远望沙漠之路。

「千里何萧条」,千里之地何等萧条。

「白日隐寒树」,白日隐没于寒冷的树木之间,写北方之荒凉。

「投袂既愤懑」,挥袖而起既已愤懑不平。

「抚枕怀百虑」,抚枕而卧怀着百般忧虑。

「功名惜未立」,可惜功名尚未建立。

「玄发已改素」,黑发已经变成了白发,写壮志未酬身已老。

「时哉苟有会」,时机啊如果能够遇上。

「治乱惟冥数」,治乱兴衰只在天数罢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拟体为特色,仿刘琨慷慨悲凉之风格。全诗以「乱」为背景,以「志」为线索,以「叹」为基调。宁戚、荀息二典前后呼应,前者写求用之心,后者写忠贞之志。

「千里何萧条,白日隐寒树」以极简之笔写极荒之景,白日之暗淡与寒树之萧瑟相互映衬。

「功名惜未立,玄发已改素」以功名与白发的对比写壮志难酬之悲,直承刘琨「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的精神。

总体评价
此诗为江淹杂体诗中最具慷慨悲凉气质之作,成功再现了刘琨伤乱诗的精神面貌。从天下大乱到个人从军,从求贤若渴到壮志未酬,全诗情感跌宕起伏。末以「治乱惟冥数」作结,由个人的奋发转向对天命的思考,既有英雄之悲又不失哲人之思,体现了江淹对刘琨诗风的深刻理解与精妙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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