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三言五首 其五 爱远山

南北朝 · 江淹

译文

伯鸾兮已远

梁鸿那样的隐士已经远去了

名山兮不返

在名山之中不再返回

逮绀草之可结

趁着绀色的草还可以编结

及朱华之未晚

赶在红色的花还没有凋谢之前

緤余马于椒阿

将我的马系在花椒树的小丘旁

漾余舟于沙衍

将我的船荡在沙洲之上

临星朏兮树暗

面对新月初升而树下幽暗

看日烁兮霞浅

看日光闪耀而霞光浅淡

浅霞兮驳云

浅淡的霞光与斑驳的云彩

一合兮一分

一会合又一会分离

映壑兮为饰

映照沟壑如同装饰

缀涧兮成文

点缀涧水如同织成花纹

碧色兮婉转

碧绿之色婉转流动

丹秀兮芬蒀

红色之花芬芳馥郁

深林寂以窈窈

深林寂静而幽暗深远

上猿狖之所群

上面是猿猴群聚的地方

群猿兮聒山

群猿喧闹声满山

大林兮蔽天

大树林遮蔽了天空

枫岫兮筠岭

枫树成峰竹子成岭

兰畹兮芝田

兰草满畹芝草满田

紫蒲兮光水

紫色的蒲草在水中闪光

红荷兮艳泉

红色的荷花在泉中鲜艳

香枝兮嫩叶

芳香的枝条和嫩绿的叶子

翡累兮翠叠

翡翠般累积翠绿般叠合

非郢路之辽远

不是去郢都的路太遥远

实寸忧之相接

实在是寸寸忧愁相接不断

欷美人于心底

在心底叹息思念着那个人

愿山与川之可涉

希望能跋涉这些山川

若溘死于汀潭

如果忽然死在汀潭之上

哀时命而自惬

哀叹时命而自己也能感到满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江淹「杂三言五首」之第五首「爱远山」,写对远山的热爱与向往。诗中描绘了远山中绀草朱华、枫岫筠岭、兰畹芝田、紫蒲红荷的绚烂景色,以及群猿聒山、大林蔽天的深山之境,表达了宁愿死于汀潭也不愿离开远山的执着之情。

逐句解读
「伯鸾兮已远」,伯鸾(即梁鸿)已经远去了,以隐士梁鸿自比。

「名山兮不返」,在名山中不再返回。

「逮绀草之可结」,趁着绀色的草还可以编结。

「及朱华之未晚」,赶在朱红色的花还没有凋谢之前。

「緤余马于椒阿」,将我的马系在花椒树的小丘旁。

「漾余舟于沙衍」,将我的船荡在沙洲之上。

「临星朏兮树暗」,面对新月初升而树下幽暗。

「看日烁兮霞浅」,看日光闪耀而霞光浅淡。

「浅霞兮驳云」,浅淡的霞光与斑驳的云彩。

「一合兮一分」,一会合又一会分。

「映壑兮为饰」,映照沟壑如同装饰。

「缀涧兮成文」,点缀涧水如同织成花纹。

「碧色兮婉转」,碧绿之色婉转流动。

「丹秀兮芬蒀」,红色之花芬芳馥郁。

「深林寂以窈窈」,深林寂静而幽暗深远。

「上猿狖之所群」,上面是猿猴群聚之所。

「群猿兮聒山」,群猿喧闹声满山。

「大林兮蔽天」,大树林遮蔽了天空。

「枫岫兮筠岭」,枫树成岫竹子成岭。

「兰畹兮芝田」,兰草满畹芝草满田。

「紫蒲兮光水」,紫色的蒲草在水中发光。

「红荷兮艳泉」,红色的荷花在泉中鲜艳。

「香枝兮嫩叶」,芳香的枝条嫩绿的叶子。

「翡累兮翠叠」,翡翠般累积翠绿般叠合。

「非郢路之辽远」,不是去郢都的路太遥远。

「实寸忧之相接」,实在是寸寸忧愁相接不断。

「欷美人于心底」,在心底叹息思念着美人。

「愿山与川之可涉」,希望能跋涉这些山川。

「若溘死于汀潭」,如果忽然死在汀潭之上。

「哀时命而自惬」,哀叹时命而自己也能感到满足。

艺术手法
此诗意象极为密集而色彩绚丽,以三言短句的急促节奏推进画面的变换。

「碧色」「丹秀」「紫蒲」「红荷」「香枝」「嫩叶」「翡累」「翠叠」,色彩与质感的叠加大大增强了视觉冲击力。

「一合兮一分」以简洁之笔写云霞之变幻,「映壑兮为饰,缀涧兮成文」将自然拟作装饰与织锦。末段「非郢路之辽远,实寸忧之相接」以「非……实……」的否定转折结构点明主旨,将山水之美与内心之忧统一起来。

「若溘死于汀潭,哀时命而自惬」以死为惬的决绝之语,将爱远山之情推向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为江淹杂三言组诗的压卷之作,以远山之爱为核心,将山水之美与身世之感融为一体。全诗意象繁复而色彩斑斓,节奏短促而气韵流动,从远山初入到深处探访再到生死抉择,精神历程完整而深刻。末以死于汀潭为惬的决绝之语收束,将隐逸之志表达得淋漓尽致,体现了江淹对远山深林之爱的执着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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