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崔录事别兼叙携手诗
南北朝 · 何逊
译文
去夏予回首,言乃重行行
去年夏天我回望告别,说到又要远行了
今春游派澨,访子犹武城
今年春天游览到水边,到武城去访你
暂别年逾半,同归月未盈
短暂分别已过半年多,同归还未满一月
复道中寒食,弥留旷不平
又说中间隔着寒食节,久留在此心中不平
道术既为务,欢悰苦未并
道术既然已成要务,欢聚之乐却苦于不能兼得
及尔沈痾愈,值兹秋序明
等到你沉疴痊愈,正值这秋日天高气爽
石碛沿江静,沙流绕岸清
石碛沿江一片寂静,沙洲流水绕岸清澈
川平看鸟远,水浅见鱼惊
江面平阔看鸟飞远,水浅之处见鱼受惊
逝将穷履历,方欲恣逢迎
将要穷尽行旅经历,正想尽情逢迎相聚
何言聚易散,乡棹尔孤征
谁知聚首容易离散,你乘乡舟独自远行
我本倦游客,心念似悬旌
我本是疲倦的游客,心念不定如同悬着的旌旗
闻离常屑涕,是别尽凄清
听说离别常常落泪,这次分别更是凄清
况此忘怀地,相爱犹弟兄
何况在这忘怀世俗之地,我们相爱如同兄弟
脉脉留南浦,悠悠返上京
含情脉脉留在南浦,你悠悠远去返回上京
欲镊星星鬓,因君示友生
想要拔去星星点点的白发,因你向友人展示岁月催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何逊与崔录事分别时所作,兼叙两人携手同游的往事。诗从去年夏天分别写到今年秋天重逢又别,时间跨度大而情感深沉。末以欲镊星星白发作结,将离别的忧愁延伸到年华老去的悲叹。
逐句解读
「去夏予回首」,去年夏天我回望告别。
「言乃重行行」,说到又要远行了。
「今春游派澨」,今年春天游览到水边。
「访子犹武城」,访你在武城之地。
「暂别年逾半」,短暂分别已过半年多。
「同归月未盈」,同归还未满一月。
「复道中寒食」,又说中间隔着寒食节。
「弥留旷不平」,久留在此心中旷然不平。
「道术既为务」,道术既然已成为要务。
「欢悰苦未并」,欢聚之乐却苦于不能兼得。
「及尔沈痾愈」,等到你沉疴痊愈。
「值兹秋序明」,正值这秋日天高气爽。
「石碛沿江静」,石碛沿江一片寂静。
「沙流绕岸清」,沙洲流水绕岸清澈。
「川平看鸟远」,江面平阔看鸟飞远。
「水浅见鱼惊」,水浅之处见鱼受惊。
「逝将穷履历」,将要穷尽行旅经历。
「方欲恣逢迎」,正想尽情逢迎相聚。
「何言聚易散」,谁知聚首容易离散。
「乡棹尔孤征」,你乘乡舟独自远行。
「我本倦游客」,我本是疲倦的游客。
「心念似悬旌」,心念不定如同悬挂的旌旗。
「闻离常屑涕」,听说离别常常落泪。
「是别尽凄清」,这次分别更是凄清。
「况此忘怀地」,何况在这忘怀世俗之地。
「相爱犹弟兄」,我们相爱如同兄弟。
「脉脉留南浦」,含情脉脉留在南浦。
「悠悠返上京」,你悠悠远去返回上京。
「欲镊星星鬓」,想要拔去星星点点的白发。
「因君示友生」,因你而向友生展示岁月之催人。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为线索,从「去夏」到「今春」到「寒食」到「秋序」,时间跨度大而叙述精炼。
「石碛沿江静,沙流绕岸清」以静清之景写内心之安宁,「川平看鸟远,水浅见鱼惊」以远近高低的多角度写秋日水景之趣。
「何言聚易散」以反诘转折,将前文逢迎之乐一扫而空。
「欲镊星星鬓,因君示友生」以镊白发这一细节收束,将离别之愁与年华之逝合而为一,构思精妙。
总体评价
此诗为长篇离别诗,时间跨度大、情感层次丰富。从往事回忆到重逢之欢到秋景之美再到离别之痛,情感跌宕起伏。何逊此诗在叙事中写景,在写景中抒情,将友情的深厚与离别的悲伤融为一体。末以镊白发的细节收束,使离别之愁更具普遍的人生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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