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除诗

南北朝 · 范云

译文

建国负东海,衣冠成营丘

齐国背靠东海建立,衣冠文物荟萃于营丘

除道梁淄水,结驷登之罘

修筑道路架桥于淄水之上,驾着四马之车登上之罘山

满座咸嘉友,苹藻绝时羞

满座都是良朋益友,苹藻祭品丰盛超越时令

平望极聊摄,直视尽姑尤

平目远望可及聊摄之地,直视可尽姑尤之境

定交无恒所,同志互相求

结交朋友不必拘于固定场所,志同道合之人自会互相寻觅

执手欢高宴,举白穷献酬

执手欢庆盛宴,举杯畅饮至尽兴方休

破琴岂重赏,临濠宁再俦

摔碎琴瑟岂会再求知音赏识,临濠观鱼之乐怎能再有同游之人

危生一朝露,蝼蚁将见谋

生命危如清晨露水,连蝼蚁尚且在谋划生计

成功退不处,为名自此收

功成之后便当退身不居,名声自此收束

收名弃车马,单步反蜗牛

收起名声抛弃车马荣华,独自缓步归去如蜗牛行走

开渠纳秋水,相土播春畴

开掘沟渠引灌秋水,察看土地播种春田

闭门谢世人,何欲复何求

闭门谢绝世间之人,还有什么欲望和追求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范云所作的建除体诗。建除体是南朝流行的一种杂体诗,每句首字依次嵌入“建、除、满、平、定、执、破、危、成、收、开、闭”十二建除名。范云借这一形式,描写功成身退、归隐田园的人生选择,暗含对功名富贵的淡泊之意。全诗以齐地营丘为背景,从建功立业写到功成归隐,结构严整,用建除名串联起完整的人生叙事。

逐句解读
「建国负东海,衣冠成营丘」以“建”字起笔,写齐国负海而立,衣冠文物荟萃于营丘。

「除道梁淄水,结驷登之罘」“除”字领句,写修筑道路、架桥淄水,驱车登临之罘山。

「满座咸嘉友,苹藻绝时羞」“满”字领句,写座中皆是良朋益友,宴席丰盛超越时令。

「平望极聊摄,直视尽姑尤」“平”字领句,写平目远望可达聊摄之地,直视可尽姑尤之境,极言视野开阔。

「定交无恒所,同志互相求」“定”字领句,写交友不必拘于常所,志同道合者自会相寻。

「执手欢高宴,举白穷献酬」“执”字领句,写宾主执手欢宴,举杯畅饮至尽兴。

「破琴岂重赏,临濠宁再俦」“破”字领句,用伯牙碎琴之典,言知音已绝不再求赏;用庄子濠梁之典,言逍遥之乐不可再得。

「危生一朝露,蝼蚁将见谋」“危”字领句,写生命危如朝露,蝼蚁尚且谋生,何况于人。

「成功退不处,为名自此收」“成”字领句,写功成即当身退,名声至此收束。

「收名弃车马,单步反蜗牛」“收”字领句,写弃绝车马荣华,如蜗牛般缓步归去。

「开渠纳秋水,相土播春畴」“开”字领句,写开渠引水,相度土地播种春田,归农之乐。

「闭门谢世人,何欲复何求」“闭”字领句,写闭门谢客,与世隔绝,再无所求,以淡泊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最大的特色是建除体的形式约束与内容表达的完美融合。十二建除名既是每句的起首,又暗合人生从建立功业到归隐闭门的完整轨迹。“建”为开创,“破”为知音难觅,“成”为功成身退,“闭”为归隐谢世,建除名的象征意义与诗意层层递进。对比手法亦极为鲜明:前半部写“满座嘉友”“结驷登临”的热闹繁华,后半部写“单步反蜗牛”“闭门谢世”的寂寥淡泊,形成强烈反差。

总体评价
此诗在建除体的严格形式下,完成了从仕途功名到归隐田园的完整叙事,形式与内容相得益彰。范云以建除十二名编排人生轨迹,既有格律之巧,又有哲理之深,末句“何欲复何求”的旷达尤为点睛。在建除体诗中堪称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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