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石莲洞
明 · 邹元标
译文
洞是何年辟,寻幽我乍来。
石洞是何年开凿的,我初次来寻幽探胜。
拨云餐石髓,朵朵莲花开。
拨开云雾吸食石髓,朵朵莲花绽放开来。
下榻万缘空,泠然欲御风。
下榻休息万缘皆空,轻飘飘地想要乘风而行。
真人不可作,谁与论参同。
真人已不可再世,与谁讨论参同契呢。
束发诵遗篇,生迟五十年。
自束发以来诵读先贤遗篇,只恨出生迟了五十年。
焚香端不愧,心迹可青天。
焚香端坐问心无愧,心迹可以对青天。
前辈风流在,后来渐不如。
前辈的风流还在,后来的人渐渐不如。
江河无计挽,深愧彦方居。
江河之水无法挽回,深愧居于贤者之位。
经宵即出洞,密偈付藤萝。
过了一夜便出洞,密偈交付给藤萝。
时有松风至,为僧发浩歌。
不时有松风吹来,为僧人发出浩荡的歌声。
是谁为洞主,非我亦非伊。
谁是这洞的主人,不是我也不是他。
承前须直领,不用转头思。
承前须直接领悟,不用转过头去思索。
岂是鬼神凿,幻出琼花奇。
岂是鬼神开凿,幻化出奇异的琼花。
月照黄金屋,雪留白玉枝。
月光照在黄金般的洞壁上,雪白如玉的石笋如枝条。
遥指岩头桂,先生亲手栽。
遥指岩头的桂树,说是先生亲手栽种。
蒲团趺坐稳,时有暗香来。
在蒲团上趺坐安稳,不时有暗香飘来。
开士叩禅关,朗公已出山。
高僧叩开禅关,朗公已经出山去了。
题诗岩窦里,未许落人间。
题诗在岩洞之中,不许流传到人间。
直上怀濂阁,愁深虎豹关。
直上怀濂阁,忧愁深重如虎豹关。
九重天浩荡,赢得老僧閒。
九重天浩荡辽阔,只赢得老僧一份清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游石莲洞之作,以游洞写参禅悟道之理。诗以洞是何年辟、寻幽我乍来写初入石莲洞,以拨云餐石髓、朵朵莲花开写洞中石莲,以下榻万缘空、泠然欲御风写万缘空泠然御风,以真人不可作、谁与论参同写真人不可作,以束发诵遗篇、生迟五十年写生迟五十年,以焚香端不愧、心迹可青天写焚香不愧,以前辈风流在、后来渐不如写前辈风流,以江河无计挽、深愧彦方居写江河难挽,以经宵即出洞、密偈付藤萝写出洞付偈,以时有松风至、为僧发浩歌写松风浩歌,以是谁为洞主、非我亦非伊写非我非伊,以承前须直领、不用转头思写直领不思,以岂是鬼神凿、幻出琼花奇写鬼神之凿,以月照黄金屋、雪留白玉枝写月照雪留,以遥指岩头桂、先生亲手栽写岩头桂树,以蒲团趺坐稳、时有暗香来写趺坐暗香,以开士叩禅关、朗公已出山写开士叩关,以题诗岩窦里、未许落人间写题诗岩窦,以直上怀濂阁、愁深虎豹关写怀濂阁,以九重天浩荡、赢得老僧闲写天浩荡僧闲。
逐句解读
「洞是何年辟,寻幽我乍来」——石莲洞不知是何年开凿,我来寻幽初到此处。
「拨云餐石髓,朵朵莲花开」——拨开云雾餐食石髓,洞中石莲朵朵盛开。
「下榻万缘空,泠然欲御风」——下榻于此万缘皆空,清泠之感如欲乘风。
「真人不可作,谁与论参同」——真人已不可复作,与谁谈论参同之学。
「束发诵遗篇,生迟五十年」——自束发便诵读遗篇,只恨出生迟了五十年。
「焚香端不愧,心迹可青天」——焚香端坐自问无愧,心迹可对青天。
「前辈风流在,后来渐不如」——前辈风流尚在,后人渐渐不如。
「江河无计挽,深愧彦方居」——江河之势无法挽回,深愧居于彦方之位。
「经宵即出洞,密偈付藤萝」——过了一夜便出洞,密偈付与藤萝。
「时有松风至,为僧发浩歌」——时时有松风吹来,为僧人发出浩歌。
「是谁为洞主,非我亦非伊」——谁是洞主,既不是我也不是他。
「承前须直领,不用转头思」——承续前人须直下领会,不必回头思量。
「岂是鬼神凿,幻出琼花奇」——岂是鬼神开凿,幻出这般琼花奇景。
「月照黄金屋,雪留白玉枝」——月光照在黄金般的洞屋,雪色留在白玉般的石枝。
「遥指岩头桂,先生亲手栽」——遥指岩头的桂树,是先生亲手栽种。
「蒲团趺坐稳,时有暗香来」——蒲团上趺坐安稳,时有暗香飘来。
「开士叩禅关,朗公已出山」——高僧叩击禅关,朗公已经出山。
「题诗岩窦里,未许落人间」——题诗在岩洞之中,不许流传到人间。
「直上怀濂阁,愁深虎豹关」——直上怀濂阁,愁思深重如虎豹关。
「九重天浩荡,赢得老僧闲」——九重天浩荡无边,倒赢得老僧清闲。
艺术手法
此诗以游石莲洞为题,以游洞与参禅悟道并写。
"拨云餐石髓,朵朵莲花开"以石莲写洞中之景。
"下榻万缘空,泠然欲御风"以万缘空写参禅之境。
"承前须直领,不用转头思"以直领写参悟之方。
"月照黄金屋,雪留白玉枝"以月雪写洞中之美。
"九重天浩荡,赢得老僧闲"以天浩荡写僧闲之趣。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石莲洞为题,将游洞之景与参禅悟道融为一体。
"下榻万缘空,泠然欲御风"写出了参禅之境,"九重天浩荡,赢得老僧闲"写出了僧闲之趣,在游洞诗中格调清远而禅意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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