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阳明先生像六首

明 · 邹元标

译文

登坛济济说良知

登台讲学济济一堂讨论良知

不著丝毫更数谁

不掺丝毫杂念又何必数说他人

抛却语言诸伎俩

抛开言语等各种手段

日星千古自昭垂

如同日月星辰千古自然昭示垂范

群贤列圣无他语

历代贤人圣哲没有别的话说

惟一惟精只此中

惟精惟一就在这之中

腊底雪消山尽处

岁末雪消山岭尽头之处

柴门夜夜领春风

柴门夜夜沐浴着春风

辛苦平生几问津

一生辛苦多次寻觅门径

迟回歧路倍伤神

在歧路上徘徊更倍增伤神

于今识得先生面

如今才识得先生的面目真谛

野草閒花一样春

野草闲花也享有同样的春光

吾心宇宙有同然

我的心与宇宙有相同的道理

却道金溪是学禅

却有人说陆九渊之学是禅学

不是先生勤指点

若不是先生殷勤指点

谁令吾道日中天

谁能让我们的学说如日中天

吾乡先辈盛流传

我家乡的先辈们广泛传颂

疑信相参苦未坚

疑惑与相信参半苦于未能坚定

踏破草鞋无觅处

踏破草鞋也无处寻觅

始知吾道有真诠

才知我们的学说自有真诠

人疑此道大圆通

人们怀疑此道太过圆通

规矩方圆妙不穷

规矩方圆的妙处无穷无尽

效地法天无两事

效法大地和取法天道不是两件事

圆神方智总吾宗

圆通神妙和方正智慧都归于我们这一宗

赏析

题解
此组诗六首论心学。从登坛说良知到日星昭垂,从群贤列圣惟一惟精到腊底雪消,从辛苦问津到识得先生面,从吾心宇宙到吾道日中天,从疑信相参到吾道有真诠,从规矩方圆到圆神方智,写心学之悟与传道之艰。

逐句解读
「登坛济济说良知,不著丝毫更数谁」——登坛之人济济说良知,不着丝毫更数谁。

「抛却语言诸伎俩,日星千古自昭垂」——抛却语言各种伎俩,日星千古自然昭垂。

「群贤列圣无他语,惟一惟精只此中」——群贤列圣没有别的话,惟一惟精只在此中。

「腊底雪消山尽处,柴门夜夜领春风」——腊月底雪消山尽之处,柴门夜夜领受春风。

「辛苦平生几问津,迟回歧路倍伤神」——辛苦平生几次问津,迟回歧路倍加伤神。

「于今识得先生面,野草閒花一样春」——如今识得了先生面目,野草闲花也是一样的春。

「吾心宇宙有同然,却道金溪是学禅」——吾心宇宙有相同之理,却说是金溪陆九渊在学禅。

「不是先生勤指点,谁令吾道日中天」——不是先生勤加指点,谁能让吾道如日中天。

「吾乡先辈盛流传,疑信相参苦未坚」——吾乡先辈盛为流传,疑信参半苦于不够坚定。

「踏破草鞋无觅处,始知吾道有真诠」——踏破草鞋无处寻觅,才知道吾道有真诠。

「人疑此道大圆通,规矩方圆妙不穷」——人们怀疑此道太过圆通,规矩方圆妙用无穷。

「效地法天无两事,圆神方智总吾宗」——效法天地没有两件事,圆神方智都是吾宗。

艺术手法
不著丝毫、日星昭垂写良知之自然明觉。惟一惟精用《尚书》之旨。腊底雪消、柴门春风以自然写心悟。野草闲花一样春写道在日常。金溪学禅写时人对陆九渊心学之误解。踏破草鞋写悟道之艰。效地法天、圆神方智用《易经》之旨,写心学之圆融。

总体评价
此组论学诗以心学之悟为核心,从良知之自然到传道之艰再到圆融之境,层层深入,格调精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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