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生扩之常虑予召毁故作此解之
明 · 邹元标
译文
一入云山百念轻,蒲团坐破竟无生。
一入云山之中万般杂念皆轻,坐破蒲团终悟无生之理。
碧潭深处藏名好,纵是孤寒梦亦清。
碧潭深处隐姓埋名最好,纵然孤苦寒冷梦境也是清澄的。
看来万事羽毛轻,冰玉泠泠出世情。
看来万事都如羽毛般轻微,冰玉般清泠才是出世的情怀。
不逐众生留口业,祗将心事托神明。
不追随众人留下口业,只将心事托付给神明。
怪得叔孙毁仲尼,忧心悄悄亦何为。
难怪叔孙武叔诋毁仲尼,忧心忡忡又有什么用呢。
死生进退浑忘却,无恙青天祗自知。
死生进退全都忘却了,青天无恙只有自己知晓。
人间毁誉寻常耳,定脚江门我最真。
人间的毁谤赞誉不过寻常之事,立足江门我最是真实。
千古真人千古眼,尧仁蹠暴总纤尘。
千古的真人有千古的眼光,尧的仁德与蹠的暴行不过是微尘罢了。
赏析
题解
此组诗四首以出世为主题,以云山百念轻和蒲团无生写出家的清净,以冰玉泠泠和不逐众生写超然的风骨,以叔孙毁仲尼和毁誉寻常写面对毁谤的从容,以定脚江门和纤尘写心体的澄明。
逐句解读
「一入云山百念轻,蒲团坐破竟无生」——一入云山百念俱轻,蒲团坐破竟达无生之境。
「碧潭深处藏名好,纵是孤寒梦亦清」——碧潭深处藏名最好,纵然孤寒梦境也清。
「看来万事羽毛轻,冰玉泠泠出世情」——看来万事轻如羽毛,冰玉泠泠有出世之情。
「不逐众生留口业,祗将心事托神明」——不追逐众生留下口业,只将心事托付神明。
「怪得叔孙毁仲尼,忧心悄悄亦何为」——怪不得叔孙毁谤仲尼,忧心悄悄又何必。
「死生进退浑忘却,无恙青天祗自知」——死生进退全都忘却,无恙的青天只有自知。
「人间毁誉寻常耳,定脚江门我最真」——人间的毁誉不过寻常,定脚江门我最为真。
「千古真人千古眼,尧仁蹠暴总纤尘」——千古真人有千古之眼,尧之仁蹠之暴总归纤尘。
艺术手法
"百念轻"以百念轻写入山后的超脱——山中百念消减而心境空灵。
"蒲团坐破竟无生"以坐破蒲团写修行的刻苦,以无生(佛教"无生法忍")写修行的极致——坐破蒲团而达无生之境。
"碧潭深处藏名好"以碧潭藏名写隐居的深沉——如碧潭深处不见踪影。
"纵是孤寒梦亦清"以梦清写孤寒中的自在——即使孤寒而梦亦清明。
"冰玉泠泠"以冰玉写超然的风骨——如冰如玉般冷冽而纯净。
"叔孙毁仲尼"以叔孙武叔毁谤孔子(《论语》"叔孙武叔毁仲尼")写圣贤也不免毁谤——圣人尚遭毁则毁谤何足道。
"死生进退浑忘却"以忘却死生进退写出世的彻底——生死尚忘则毁誉更不足道。
"定脚江门我最真"以定脚江门(陈白沙讲学江门)写心学的根基——立定脚跟则最为真实。
"尧仁蹠暴总纤尘"以尧之仁和蹠之暴(《孟子》"鸡鸣而起孳孳为善者舜之徒也,鸡鸣而起孳孳为利者蹠之徒也")写千古之人终归纤尘——以千古之眼观之,仁暴皆纤尘。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出世为主题,"千古真人千古眼,尧仁蹠暴总纤尘"是全组的核心——以千古之眼观之则毁誉不足道。全组以出世的超然写面对毁谤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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