雉子斑

明 · 宗臣

译文

雉子斑斑,方游水湍。

小野鸡的羽毛斑斓多彩,正在湍急的水边游玩。

朝游水北,暮游水南。

早晨在水流的北面游荡,傍晚在水流的南面嬉戏。

五色其羽,文何翩翩。

它的羽毛有五彩之色,花纹是何等的翩翩华美。

嗟彼王孙,来游江干。

可叹那个王孙公子,也来到江边游玩。

须臾盻之,忽焉见残。

片刻之间被他盯上了,转眼之间就惨遭杀害。

雉子向言,有鸟在天,尔胡我残。

雉子开口说道:天上有飞鸟,你为何偏要残害我?

有鸿在沼,尔胡我殃。

沼泽中有鸿雁,你为何偏要降祸于我?

嗟雉子,尔无言。

可叹啊雉子,你不必再说了。

尔惧我残,尔惧我殃,谁令尔斑。

你害怕被人残害,你害怕遭遇祸殃,可谁让你偏偏长了一身斑斓的羽毛呢?

赏析

题解

《雉子斑》是宗臣仿乐府古题而作的诗歌。古乐府有《雉子斑》篇,本为铙歌十八曲之一。宗臣此作借雉鸟(野鸡)羽毛华美反遭杀害的悲剧,寓托才高见嫉、怀璧其罪的深沉感慨。全诗以寓言体写成,借物讽世,情感沉痛,发人深省。

逐句解读

「雉子斑斑,方游水湍。」小野鸡的羽毛斑斓多彩,正在湍急的水流边游玩。开篇写雉子的美丽与悠然,为后文悲剧埋下伏笔。

「朝游水北,暮游水南。」早上在水的北面游荡,傍晚在水的南面游荡。写雉子的无忧无虑,自在游弋。

「五色其羽,文何翩翩。」它身上的羽毛有五种颜色,花纹多么翩翩美丽。进一步强调雉子的华美,正是这美丽招致了祸患。

「嗟彼王孙,来游江干。」可叹那个王孙公子,来到江边游玩。引入祸患的制造者——王孙。

「须臾盻之,忽焉见残。」转眼间被他看上了,忽然间就被残害了。

"须臾"与"忽焉"写出了杀戮之快,令人心惊。

「雉子向言,有鸟在天,尔胡我残。」雉子对他说:天上有鸟在飞,你为何要残害我?

「有鸿在沼,尔胡我殃。」沼泽中有鸿雁在游,你为何要降祸于我?雉子质问,为何受伤的总是我。

「嗟雉子,尔无言。」可叹啊雉子,你不必再说了。诗人劝慰雉子。

「尔惧我残,尔惧我殃,谁令尔斑。」你怕被人残害,你怕遭人祸殃,可谁让你长了一身斑斓的羽毛呢?末句点明主旨——美丽本身就是罪过,怀璧其罪。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乐府诗体裁,句式三言与杂言交替,音节短促有力,与悲剧主题相得益彰。全诗以拟人手法赋予雉子以人的语言和情感,使其能向王孙质问,增强了戏剧性和感染力。

"五色其羽,文何翩翩"极力铺陈其美,与后文"忽焉见残"形成强烈的反差,凸显"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主题。末句"谁令尔斑"以反问收束,言简意赅地揭示了"怀璧其罪"的残酷现实,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刻的寓言诗,借雉鸟之悲剧寓托才高见嫉的人生感慨。宗臣借古乐府题翻出新意,语言质朴而寓义深远,情感沉痛而不失含蓄。全诗构思精巧,以小见大,将社会不公与人性阴暗面以动物寓言的形式揭示出来,具有很强的警示意义和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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