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顾子顾我山中临别成篇

明 · 宗臣

译文

相思曾汉苑,相见此江城。

曾经在京城朝廷之中相互思念牵挂,如今终于在这江城的山中相见重逢。

杨柳春山细,蘼芜夜雨生。

杨柳枝条在春山之中细细柔柔地摇曳,蘼芜香草在夜雨之中悄然滋长。

凤题今日字,龙卧昔人名。

如同凤凰题写下今日相聚的诗字,又如同龙卧南阳那昔日贤人的名号。

世事孤心在,霜华两鬓惊。

世间万事沧桑变幻而我这颗孤忠之心犹在,两鬓生出的霜白华发令人心惊。

艰危吾抱病,流落尔何情。

在艰险危难之时我正抱病在身,你流落飘零在外又是怎样一番心情呢。

作赋看霞坠,开尊对月明。

作赋吟诗时看着天边晚霞徐徐坠落,开樽饮酒时面对着天上明月清辉。

双鸿聛聣暮,尺牍广陵行。

一双鸿鸟在暮色中并肩比翼飞翔,你带着书信即将前往广陵而去。

莫忘沧浪水,红尘满客缨。

不要忘记沧浪清水可以洗涤帽缨的古训,如今红尘俗世的尘埃已沾满了你这旅人的帽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顾子到山中探访宗臣后临别时所作。诗中回忆了两人在京城的旧交,写到山中相聚的情景,又寄寓了对世事艰危的感慨和分别后的牵挂。全诗情感深厚,既有久别重逢的欣喜,又有再度分别的不舍,格调沉郁而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相思曾汉苑,相见此江城。」曾经在京城(汉苑指朝廷)中相互思念,如今在这江城山中终于相见。

「杨柳春山细,蘼芜夜雨生。」杨柳在春山中细柔摇曳,蘼芜草在夜雨中滋长。

「凤题今日字,龙卧昔人名。」如凤凰题写今日的诗字,如龙卧南阳的昔日诸葛之名。

「世事孤心在,霜华两鬓惊。」世事沧桑而我的孤忠之心尚在,两鬓霜花令人心惊。

「艰危吾抱病,流落尔何情。」在艰危之时我正抱病在身,你流落在外又是怎样一番心情呢。

「作赋看霞坠,开尊对月明。」作赋时看着晚霞坠落,开樽饮酒对着明月。

「双鸿聛聣暮,尺牍广陵行。」双鸿在暮色中并肩飞翔,书信(尺牍)将随你前往广陵。

「莫忘沧浪水,红尘满客缨。」不要忘记沧浪清水可以濯缨,如今红尘却沾满了客中之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回忆与现实交织为结构,开头"相思曾汉苑,相见此江城"将往昔京城之思与今日山中相见并列,时空转换自然。意象丰富而精美,杨柳、春山、蘼芜、夜雨、霞坠、月明、双鸿、沧浪水等,构成一幅幅清雅的画面。用典精当,"凤题"用凤凰题字之典喻文采华美,"龙卧"用诸葛亮卧龙之典喻贤者隐居,"沧浪水"用《楚渔父》沧浪濯缨之典寄寓出处之思。对仗工整,"作赋看霞坠"对"开尊对月明",动静结合。

"双鸿聛聣暮"以比兴手法写二人之情,鸿鸟并肩暗喻友情深挚。结尾"红尘满客缨"与"沧浪水"形成对照,写出尘世纷扰与归隐之愿的矛盾。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感情真挚、意境优美的赠别佳作。诗人将个人病患、世事艰危与友情深谊三者融为一体,在沉郁中见深情,在清雅中见风骨。语言锤炼精到,对仗工整自然,用典含蓄蕴藉,充分体现了宗臣作为"后七子"代表的诗学造诣和人格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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