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宗四王相南归

明 · 宗臣

译文

如何避世者,对此蓟门烟。

像你们这样避世隐居的人,又要如何面对这蓟门城头的烽烟呢。

贾谊浮湘日,长卿授简年。

如同贾谊被贬乘船浮于湘水的那段日子,又如同司马相如被授以竹简作赋的那段年华。

畏途殊惨淡,末路遂迍邅。

仕途险途实在太过惨淡无光,穷途末路便走得格外艰难困顿。

双鬓莽垂白,孤悰惟问玄。

两边鬓发已空荡荡地垂着白发,孤独的心绪只能去向玄学探求大道。

逍遥疑悟道,清净类逃禅。

逍遥自在的样子仿佛已经悟了道,清净无为的做派好似在逃禅避世。

迹岂渔樵隐,名将鹿豕全。

你们的行迹难道是像渔翁樵夫那样隐居吗?名声反倒像鹿猪等野兽一样远离纷争而得以保全。

紫霞随意好,明月向人员。

天上紫霞随自己的心意变幻便觉美好,一轮明月照向人时正显出圆满之态。

不得从君去,羁愁倍可怜。

我无法跟随你们一同归去,这羁留他乡的愁苦便加倍地令人可怜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宗四、王相二人南归而作。诗中以"避世者"称二人,既赞美他们超然物外的品格,又感叹世道险恶、仕途艰危。诗人借送别之机,抒发了自己对出处行藏的矛盾思考,以及对羁留北方不能同行的惆怅。全诗格调清冷孤峭,寄寓深远。

逐句解读

「如何避世者,对此蓟门烟。」你们这样的避世之人,如何面对这蓟门城上的烽烟呢。

「贾谊浮湘日,长卿授简年。」如贾谊被贬浮舟湘水之日,又如司马相如(字长卿)被授简作赋之年,二人皆有才华而遭际坎坷。

「畏途殊惨淡,末路遂迍邅。」仕途险途实在惨淡无光,穷途末路便困顿难行。

「双鬓莽垂白,孤悰惟问玄。」双鬓已莽然垂着白发,孤独的心绪只能向玄学问道。

「逍遥疑悟道,清净类逃禅。」逍遥自在仿佛已悟道,清净无为好似在逃禅避世。

「迹岂渔樵隐,名将鹿豕全。」行迹难道是渔翁樵夫那样的隐居?声名反倒像鹿猪野兽一般得以保全(指远离官场纷争)。

「紫霞随意好,明月向人员。」紫霞随心意而美好,明月照向人却显出员(圆)满之态。

「不得从君去,羁愁倍可怜。」我无法跟随你们一同离去,这羁旅的愁苦便倍加可怜了。

艺术手法

诗中用典精当,"贾谊浮湘"以贾谊被贬长沙湘水之典喻仕途失意,"长卿授简"以司马相如在梁孝王门下被授简作赋之事喻文才见用,一贬一用形成对照。对仗方面,"逍遥疑悟道"对"清净类逃禅","迹岂渔樵隐"对"名将鹿豕全",将道家与佛家意象并列,写出避世者的精神状态。意象上,蓟门烟、紫霞、明月构成北方边塞与归隐山林两组对照鲜明的画面。诗人以自况与送别结合的手法,既写被送者的超逸,又写自己不能同行的遗憾,形成双重情感层次。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兼具送别与咏怀双重性质的五言排律。诗人以贾谊、司马相如为比,既称颂了二位友人的才华品格,又寄寓了对自己仕途坎坷的感慨。全诗用语清峻,意境孤冷,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体现了宗臣诗歌沉郁峭拔的艺术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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