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徐山人还吴二首
明 · 宗臣
译文
问君何处去,一骑大湖边。
问你到哪里去?独自骑马奔向太湖之滨。
久客青春暮,多愁白发先。
客居他乡日久青春已暮,多愁善感白发先白。
征衣裁薜荔,长剑倚风烟。
旅行的衣裳用薜荔裁制,长长的佩剑倚在风烟之中。
江上波涛急,新诗莫浪传。
江上波涛汹涌急湍,你的新诗不要随便传扬。
去住悲生事,乾坤总畏途。
去留之间都为生计而悲叹,天地间处处都是令人畏惧的险途。
梅开春到楚,柳折晓归吴。
梅花开放时春天到了楚地,折柳送别时清晨归向吴地。
倚棹江云乱,传书海月孤。
倚着船桨江上云雾纷乱,传书之时海上明月孤悬。
知君饶雅思,早晚着潜夫。
深知你富于高雅的情思,迟早会著成《潜夫论》那样的书。
赏析
题解
此为宗臣送别徐山人(隐士,姓徐)返回吴地(苏州一带)的五言律诗二首。山人指隐士,徐山人当是一位有才学而隐居不仕的朋友。第一首写送别时的关切和叮嘱,以"江上波涛急,新诗莫浪传"寄寓对友人安全的担忧;第二首感叹人生去住皆悲,以"梅开""柳折"写时令和归途,寄寓对友人归隐著书生活的祝愿。
逐句解读
「问君何处去,一骑大湖边。」问你到哪里去?独自一人骑着马奔向太湖之滨。
"大湖"即太湖,在吴地境内。以问句领起,简洁明快。
「久客青春暮,多愁白发先。」客居他乡日久青春已暮,多愁善感白发先白。叹友人年华渐老、愁多白发生,寄寓深切的关怀。
「征衣裁薜荔,长剑倚风烟。」旅行的衣裳用薜荔裁制,长长佩剑倚在风烟之中。
"薜荔"为隐者之服,"长剑"写侠客之气,兼有隐者和侠士之风。
「江上波涛急,新诗莫浪传。」江上波涛急涌,你的新诗不要随便传扬。叮嘱友人在乱世中谨言慎行,不要因诗文招祸,体现了对友人安危的深切关心。
「去住悲生事,乾坤总畏途。」去留之间都为生计而悲,天地间处处都是令人畏惧的险途。
"去住"即离去或留下,"畏途"写世路险恶。
「梅开春到楚,柳折晓归吴。」梅花开放时春天到了楚地,折柳送别时清晨归向吴地。
"梅开"点明时令,"柳折"暗含送别之意,"楚"和"吴"分别指友人所经之地和目的地。
「倚棹江云乱,传书海月孤。」倚着船桨江上云雾纷乱,传书之时海上明月孤悬。写友人旅途中江云纷乱的景象和月下传书的孤独,意境凄迷。
「知君饶雅思,早晚着潜夫。」深知你富于高雅的情思,迟早会著成《潜夫论》那样的书。
"潜夫"用东汉王符隐居著《潜夫论》之典,赞友人终将有所著述。
艺术手法
其一,以问领起。
"问君何处去,一骑大湖边"以问句开篇,既点明送别之意,又简洁地交代了友人的去向,起笔明快。其二,叮嘱含情。
"江上波涛急,新诗莫浪传"表面是叮嘱友人不要随便传诗,实则暗含对友人在乱世中安全的深切忧虑,言浅意深。其三,意象凄迷。
"倚棹江云乱,传书海月孤"以纷乱的江云和孤悬的海月营造凄迷的意境,烘托旅途的孤寂和思念的深长。其四,用典期许。
"早晚着潜夫"用王符隐居著书之典,既是对友人归隐生活的祝愿,也是对其才华的肯定。
总体评价
此二首送别隐士之作,情感真挚而寄意深远。诗中以"久客青春暮,多愁白发先"叹友人的年华流逝,以"江上波涛急,新诗莫浪传"叮嘱友人在乱世中谨慎行事,以"早晚着潜夫"祝愿友人终能著书立说,全篇贯穿着对友人的深切关怀和美好期许。语言凝练质朴,不事雕琢而情真意切,格调在豪放与婉约之间,体现了宗臣送别诗的独特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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