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头遇雨
明 · 宗臣
译文
沧海何年落南浦,
苍茫大海不知是哪一年降落到了南面的水滨,
芳草碧尽绿苔古。
芳草的碧绿颜色已经到了尽头,绿色的苔藓显得苍老古朴。
俄携春色帝城来,
忽然间仿佛带着帝城里的春色一同到来,
共驾长虹击鼍鼓。
共同驾着天上横跨的长虹,敲响如同扬子鳄皮鼓一般的隆隆雷声。
青山拂袖玄猿呼,
青山仿佛拂起衣袖般耸动,黑色的猿猴在风雨中声声呼啸。
白波摇空怪龙舞。
白色的波浪摇动着天空,仿佛有奇异的蛟龙在波涛中翻腾飞舞。
黑云一片落吾杯,
一片乌云低低地压下来,仿佛落进了我的酒杯之中,
马上行人怨风雨。
骑马赶路的行人在风雨中艰难前行,不禁抱怨这突如其来的风雨交加。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水头遇雨",是宗臣在旅途水头遇雨时所作的一首七言古诗。全诗以暴雨来临前后的天地变幻为线索,将沧海、长虹、青山、黑云等意象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奇幻雄浑的境界。诗人借风雨之景抒发旅途漂泊之感,气象开阔而笔力遒劲,体现了宗臣诗歌豪放不羁的风格。
逐句解读
「沧海何年落南浦」沧海不知何年落到了这南面的水滨,以夸张的想象写水势浩大。
「芳草碧尽绿苔古」芳草的碧色已经到了尽头,绿色的苔藓显得古老苍然,暗示此地久历风雨。
「俄携春色帝城来」忽然间仿佛携带着帝城的春色而来,写天气骤变前的气息。
「共驾长虹击鼍鼓」共同驾着天上的长虹,敲响如同鼍龙皮鼓般的雷声,写雷电交加的壮观场面。
「青山拂袖玄猿呼」青山仿佛拂袖而起,黑色的猿猴在风雨中呼啸。
「白波摇空怪龙舞」白色的波浪摇动天空,仿佛有怪龙在波涛中飞舞。
「黑云一片落吾杯」一片黑云低垂,仿佛落入了我的酒杯之中,以奇特的想象写云低欲雨。
「马上行人怨风雨」骑马赶路的行人在风雨中前行,不禁抱怨这突如其来的风雨。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奇幻夸张的想象。
"沧海何年落南浦"将眼前水势夸张为沧海倾泻;
"共驾长虹击鼍鼓"以长虹为驾、以雷声为鼓,将暴雨前的电闪雷鸣写得气势磅礴。拟人手法运用巧妙:"青山拂袖"赋予山以人的姿态;
"怪龙舞"以龙喻波涛,生动传神。大小对比是全诗的重要特色:宏大的沧海长虹与微小的"黑云落吾杯"形成强烈反差,将天地的壮阔与个人的渺小对照,增强了诗歌的张力。结尾"马上行人怨风雨"以平淡的叙述收束前面的奇景,从天上回到人间,形成虚实相映的效果。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势雄浑、想象奇特的写景诗。诗人以暴雨来临前后的自然变幻为素材,调动了沧海、长虹、鼍鼓、玄猿、怪龙、黑云等一系列意象,构建了一个壮丽奇诡的艺术世界。全诗笔力遒劲,气象开阔,既有李白式的浪漫夸张,又有李贺式的奇崛诡谲,体现了宗臣作为"后七子"之一的艺术追求。结尾以行人怨风雨收束,将天地壮景与人世感慨融为一体,韵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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