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日大雪峻伯助甫来过赋得榆愁门阳四字四首
明 · 宗臣
译文
七日之春春可呼,相逢斗酒醉屠苏。
正月初七的春天尚可呼唤而来,朋友相逢对饮醉于屠苏酒中。
却疑金胜天门堕,把向阶前成白榆。
却疑心是金胜从天门坠落,拿到阶前竟化作了白榆。
已知青帝坐青阳,玄冥使者又飞杨。
已知春神坐镇在春天,冬神的使者又飞扬起雪花。
不是春风吹不去,知君欲跨白虹翔。
并非春风吹不走这雪,知你是想骑白虹翱翔天际。
春色尚闭杨柳园,杨花柳絮何翩翻。
春色还关闭在杨柳园中,杨花柳絮何等翩翩翻飞。
胡奴系马庭前树,疑是玉龙来叩门。
北方仆从将马系在庭前树上,疑似玉龙前来叩门。
冻云裂破青春流,天门牛女争春愁。
冻云裂开青春涌流而出,天门处牛郎织女争着春愁。
剪碎银河几万片,一宵白尽青山头。
仿佛剪碎了几万片银河,一夜之间使青山头全白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人日(正月初七)大雪之时,峻伯、助甫来访,以"榆愁门阳"四字为韵赋诗四首。诗中围绕大雪与人日之春的矛盾展开:既是人日当春,却大雪纷飞,形成奇特意境。四首分别以榆、愁、门、阳四字为韵,构思精巧。
逐句解读
「七日之春春可呼,相逢斗酒醉屠苏」——正月初七的春天尚可呼唤而来,相逢对饮醉于屠苏酒中。
"七日"即人日,正月初七;
"屠苏"为春节所饮之酒,点明节日氛围。
「却疑金胜天门堕,把向阶前成白榆」——却疑心是金胜从天门坠落,拿到阶前竟化作白榆。
"金胜"为人日妇女所戴头饰,以雪比金胜,再化榆钱,想象奇绝。
「已知青帝坐青阳,玄冥使者又飞杨」——已知春神坐镇东方春天,冬神使者又飞扬雪花。
"青帝"为春神,"青阳"指春天;
"玄冥"为冬神,冬春二神角力的意象生动。
「不是春风吹不去,知君欲跨白虹翔」——并非春风吹不去这雪,知你是想骑白虹翱翔天际。翻案写法,不说雪因天冷不化,而说雪有意留驻,为友人翱翔添彩。
「春色尚闭杨柳园,杨花柳絮何翩翻」——春色仍被关闭在杨柳园中,杨花柳絮何等翩翩翻飞。以雪拟杨花柳絮,既写雪之形态,又寓春之渴望。
「胡奴系马庭前树,疑是玉龙来叩门」——胡奴将马系在庭前树上,疑似玉龙来叩门。
"胡奴"指北方来的仆从,"玉龙"喻雪中白马,化用张元"战罢玉龙三百万"之意。
「冻云裂破青春流,天门牛女争春愁」——冻云裂开青春涌流,天门处牛郎织女争着春愁。
"冻云"与"青春"形成冷热对比,"牛女"用七夕典故写春愁。
「剪碎银河几万片,一宵白尽青山头」——仿佛剪碎银河几万片,一夜之间使青山头全白了。以"剪碎银河"喻雪花,极尽想象之能事,气势磅礴。
艺术手法
一、以雪拟春物的手法贯穿全诗:雪比金胜、拟榆钱、化杨花柳絮、比玉龙,想象层层翻新。二、冬春对抗的拟人化处理,青帝与玄冥角力,赋予自然现象以戏剧性。三、"剪碎银河几万片"以极度夸张写雪之大,与李白"燕山雪花大如席"异曲同工。四、四首以榆、愁、门、阳四字为韵,结构严谨而内容活泼,显示才思敏捷。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人日大雪为题,在节令诗中别开生面。诗人不落窠臼,不以雪为苦,反以雪为趣,将冬雪写成春天的使者,充满浪漫想象和豪放气概。语言奔放恣肆,意象奇特瑰丽,是咏雪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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