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中闲望家君报已赴蜀矣即怅然有赋焉
明 · 宗臣
译文
登高心易折,望远思难穷。
登高远望心绪容易折伤,眺望远方思念难以穷尽。
万柳风新碧,千花雨较红。
万株杨柳在风中泛起新绿,千朵花在雨中显得更加红艳。
乱山吹夕燧,绝壁堕晴虹。
群山之间吹起傍晚的烽烟,绝壁之上晴天的彩虹如坠落般横亘。
蜀道西南入,荆门滟滪通。
蜀道从西南方向进入,荆门与滟滪堆相通相连。
独将华发意,长叹锦江中。
独自带着满头白发的感慨,在锦江中发出一声长叹。
抱玉频甘拙,辞金久失工。
怀抱着美玉屡屡甘愿守拙,推辞金帛已久失去了工巧的机会。
宦情摧白眼,归思满青枫。
仕途的失意摧折了白眼旁观之心,归乡的思念充溢在青枫之间。
早晚音书到,关心碣石鸿。
不知早晚音信何时能到,心中牵挂着飞过碣石的大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诗人登楼闲望时得知父亲已赴蜀地,怅然有赋。诗中将望远的思念与蜀道的险阻交织,表达了对远行父亲的牵挂和自身仕途失意的感慨。以"华发""白眼""青枫"等意象,写出了中年人的忧愤与归思。
逐句解读
「登高心易折,望远思难穷」——登高远望心容易受伤,望得越远思念越难穷尽。开篇即以"心易折"写登高之苦,与寻常"登高望远"的旷达相反,别出新意。
「万柳风新碧,千花雨较红」——万柳在风中新添碧色,千花在雨中格外红艳。以对仗句写春景之美,"较"字写出雨后花色更浓,景愈美而心愈伤。
「乱山吹夕燧,绝壁堕晴虹」——乱山间吹起傍晚的烽烟,绝壁上落下晴日的彩虹。
"夕燧"指黄昏烽火,暗示边事不宁;
"晴虹"写奇景,以美衬托不安。
「蜀道西南入,荆门滟滪通」——蜀道从西南方进入,荆门与滟滪堆相通。点明父亲所赴之地,以"蜀道""滟滪"之险写路途之难。
「独将华发意,长叹锦江中」——独自怀着白发人的心意,在锦江中长叹。
"华发意"写年迈忧思,"锦江"在成都,想象父亲在蜀地叹息。
「抱玉频甘拙,辞金久失工」——怀抱美玉频频甘于笨拙,辞谢黄金久久失去技艺。
"抱玉"用卞和献璞典故,喻怀才不遇;
"辞金"指不受金钱,喻清高自守却失去谋生之术。
「宦情摧白眼,归思满青枫」——仕途之情摧残了白眼,归乡之思充满青枫。
"白眼"用阮籍青白眼典故,指对世俗的鄙夷;
"青枫"为楚地意象,暗用"青枫浦上不胜愁"。
「早晚音书到,关心碣石鸿」——早晚音书会到,牵挂着碣石的鸿雁。
"碣石"在北方,"鸿雁"传书,盼望父亲的来信。
艺术手法
一、登高望远的传统主题而反其意,"心易折"翻新出奇。二、对仗精工,"万柳"对"千花"、"风新碧"对"雨较红",色彩鲜明。三、用典贴切而不堆砌,卞和献璞、阮籍白眼、楚辞青枫三典分别对应才华、性情、归思,各得其所。四、"宦情摧白眼,归思满青枫"以"摧"与"满"的动词选择,写出仕途之伤与归思之浓。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楼闲望为契机,将家国之念、父子之情、仕途之慨融为一体。语言工整而不失流动,用典含蓄而有深意。尤其"万柳风新碧,千花雨较红"一联,景美情悲,堪称以乐景写哀情的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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