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子培舍弟七首 其一
明 · 宗臣
译文
驱车上河梁,顾瞻旧乡国。
驾车登上河桥,回头眺望故乡的山川。
仓卒骨肉亲,彷徨动颜色。
仓促之间骨肉至亲就要分别,心中彷徨不安,面容也因悲伤而改变。
子亦竟以南,予亦竟以北。
你终究要往南方去,我也终究要往北方行。
本是双龙居,胡为乖羽翼。
我们本来就像双龙同居一处,为什么偏偏要分离翅膀各奔东西呢?
送子从此归,涕下不能食。
送你从此踏上归途,泪水止不住流下来,连饭也吃不下去。
子其从远猷,慰我长相忆。
希望你追随远大的志向和事业,以此来慰藉我对你长久的思念。
赏析
题解
这是宗臣留别其弟子培的组诗七首中的第一首,写兄弟离别之苦。宗臣与弟弟子培即将各奔南北,诗人驾车经过河桥,回顾故乡,骨肉离别之情涌上心头。全诗以质朴无华的语言抒写兄弟深情,在五言古诗的框架中融入了浓烈的亲情,格调沉郁而感人。
逐句解读
「驱车上河梁,顾瞻旧乡国。」驾车登上河桥,回头眺望旧日的故乡。
"河梁"借用李陵苏武河梁送别之典,暗含离别之意;
"顾瞻"写出眷恋不舍之情。
「仓卒骨肉亲,彷徨动颜色。」仓促之间骨肉至亲就要分别,心中彷徨不安,面色也随之改变。
"仓卒"写出了离别的突然与仓促,「动颜色」则将内心的悲伤外化为面容的变化。
「子亦竟以南,予亦竟以北。」你终于要向南去,我也终究要向北行。兄弟二人一个南下、一个北上,天各一方,分离之势已定,语调中充满无奈。
「本是双龙居,胡为乖羽翼。」我们本来如双龙同居一处,为何要分离翅膀各自飞散?"双龙"比喻兄弟才俊,"乖羽翼"即分离翅膀,以龙凤喻兄弟,寄寓深切的骨肉之情。
「送子从此归,涕下不能食。」送你从此归去,泪水流下连饭都吃不下。直写离别之痛,"涕下不能食"用细节描写,真实而动人。
「子其从远猷,慰我长相忆。」希望你追随远大的谋略,以此慰藉我长久的思念。
"远猷"指远大的谋略和事业,既是对弟弟的期望,也是自我宽慰之语。
艺术手法
全诗用五言古体,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深得汉魏古诗沉郁顿挫之风。在手法上,一是善用典故,"河梁"暗用苏武李陵之别,增加离别的历史厚重感。二是比喻精当,"双龙居""乖羽翼"以龙喻兄弟才俊,以羽翼分离喻兄弟离散,形象鲜明。三是直抒胸臆与细节描写结合,"涕下不能食"这一细节极具感染力,将离别之痛表现得淋漓尽致。全诗结构严密,从登桥回顾到仓卒分别,从各奔南北到临别嘱托,层层递进,情感真挚。
总体评价
宗臣此诗写兄弟离别,不假雕饰而真情自见。
"仓卒骨肉亲,彷徨动颜色"二句尤为传神,将离别时内心的惶恐与面上的悲戚同时写出。诗中既有对亲情的珍重,也有对命运的无奈,更有对弟弟前程的期望,情感丰富而深沉,是明人五言古诗中写亲情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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