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子培舍弟七首 其七

明 · 宗臣

译文

故乡不可望,锦江迥且深。

故乡遥远无法眺望,锦江的水流遥远而深邃。

东西渺无极,伤此远别心。

东西方向渺茫看不到尽头,这远别的心中满是伤感。

寒风下庭树,宿鸟栖高岑。

寒风吹过庭院中的树木,归巢的鸟儿栖息在高高的山岭上。

对酒不能酌,为子鸣瑶琴。

面对酒杯却心情沉重无法斟饮,为你弹奏一曲瑶琴。

琴声一何悲,泪下谁能任。

琴声是多么悲凉啊,泪水纷纷落下有谁能承受得住。

慰此骨肉怀,款诚惠我音。

以此慰藉这份骨肉之情,用真诚的心意将这音信赠予你。

赏析

题解

此为留别子培舍弟七首中的第七首,也是组诗的最后一首。诗人远在他乡,回望故乡而不可见,锦江深远,东西阻隔,离别之情难以排遣。诗中以寒风宿鸟的凄清景象烘托离愁,以弹琴洒泪写内心的悲伤,最后以兄弟之间的真诚情意作结,余韵悠长。

逐句解读

「故乡不可望,锦江迥且深。」故乡远不可望,锦江遥远而深邃。

"锦江"当指诗人故乡附近的江河,"迥且深"写其遥远深长,暗示归乡之路漫长而艰难。

「东西渺无极,伤此远别心。」东西方向渺茫没有尽头,这远别之心多么伤感。

"渺无极"写空间上的遥不可及,"伤此远别心"直接点出离别之痛。

「寒风下庭树,宿鸟栖高岑。」寒风吹过庭院中的树木,归巢的鸟儿栖息在高高的山岭上。以寒风惊树、宿鸟归巢的景象烘托凄凉气氛,宿鸟尚有归处,人却漂泊在外。

「对酒不能酌,为子鸣瑶琴。」面对酒杯却不能斟饮,为你弹奏瑶琴一曲。以"不能酌"写心情沉重到无法饮酒,转而以弹琴寄情,"瑶琴"暗用知音之典,以琴声传达对弟弟的思念。

「琴声一何悲,泪下谁能任。」琴声是何等悲凉,泪水落下谁能承受得住。

"一何悲"写琴声之哀,"谁能任"写泪下之不能自已,琴声与泪水交织,悲伤至极。

「慰此骨肉怀,款诚惠我音。」用这来慰藉骨肉之情,以真诚的心意赠予你这首诗。

"款诚"即真诚,"惠我音"指以音信相赠,以兄弟之间的真情作结,温暖而感人。

艺术手法

全诗用五言古体,在手法上,一是善用自然景象烘托情感,"寒风下庭树,宿鸟栖高岑"以景写情,冷峻凄清的秋日景象与离别之悲融为一体。二是以琴声写哀情,"为子鸣瑶琴"暗用伯牙子期知音之意,琴声即心声,而"琴声一何悲"更是以听觉意象传达内心深处的悲痛。三是层层递进的情感表达,从望乡之远到离别之伤,再到寒风宿鸟的凄凉,最后归结到弹琴流泪的至情,一气贯穿。全诗音节苍凉,格调沉郁。

总体评价

此诗作为组诗的收束之作,将离别的悲伤推向高潮。

"琴声一何悲,泪下谁能任"是全诗最为动人的句子,将难以言表的骨肉之情化为可感的琴声与泪水。诗中以自然之凄冷衬托人事之悲凉,意境浑然。末句"慰此骨肉怀,款诚惠我音"从悲伤中回转,以真诚的兄弟之情作结,使全诗在悲伤之中又有一丝温暖,情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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