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子培舍弟七首 其二
明 · 宗臣
译文
相忆在何所,乃在河中洲。
彼此思念时心里想的是什么地方呢?就是那河中间的小洲。
结庐俯曲沼,芙蓉夹清流。
在那里建造房屋,俯临弯曲的池沼,荷花夹岸映照着清澈的水流。
飞盖凌朱霞,逍遥事行游。
撑着华美的车盖穿行在满天红霞之下,逍遥自在地四处游览。
白鹭翔我侧,鸳凫恋其俦。
白鹭在身旁翩翩飞翔,鸳鸯和野鸭依恋着自己的伴侣。
驾言迈远役,嘉会难再留。
如今驾车要踏上远方赴任的旅途,这美好的聚会再难继续下去了。
引领内感伤,行行怀百忧。
伸长脖子回头眺望,内心充满感伤,一步步前行怀着百般忧愁。
赏析
题解
此为宗臣留别子培舍弟七首中的第二首,以回忆昔日兄弟同居之乐反衬今日离别之悲。诗人回忆他们在河中洲上结庐而居、逍遥游玩的美好时光,白鹭鸳凫皆有所伴,反衬出兄弟分离的感伤。全诗以乐景写哀,以昔日之欢衬今日之悲,手法纯熟而情味深长。
逐句解读
「相忆在何所,乃在河中洲。」相互思念时在想什么地方呢?就在那河中的小洲上。以设问开头,引出对往昔同居之地的回忆,"河中洲"即河中小岛,是他们曾经的居所。
「结庐俯曲沼,芙蓉夹清流。」在那里建造庐舍,俯临弯曲的池沼,荷花夹着清澈的水流。描绘旧居的环境之美,"芙蓉"即荷花,水清花艳,写出居住环境的清幽雅致。
「飞盖凌朱霞,逍遥事行游。」撑着华美的车盖穿行在红霞之下,逍遥自在地四处游玩。
"飞盖"指华美的车盖,"朱霞"为红霞,"逍遥事行游"写出了无拘无束的游玩之乐。
「白鹭翔我侧,鸳凫恋其俦。」白鹭在我身旁飞翔,鸳鸯和野鸭依恋着各自的伴侣。以鸟雀成双成对来反衬兄弟即将分离的孤独,"恋其俦"暗含对兄弟情深的感慨。
「驾言迈远役,嘉会难再留。」如今驾车要踏上远行的征途,美好的聚会再难延续。
"驾言"即驾车,"远役"指远行赴任,"嘉会"指美好的聚会,此句点明离别在即,往昔欢乐不可复得。
「引领内感伤,行行怀百忧。」伸长脖子回望,内心充满感伤,一步步前行怀着百般忧虑。
"引领"即伸颈眺望,"行行怀百忧"写出离去时不断回望、忧思百结的情状。
艺术手法
全诗用五言古体,前六句回忆旧居之景与游玩之乐,后六句转入离别的感伤,形成鲜明对比。一是以乐景衬哀情,荷花清流、逍遥游玩、白鹭鸳凫的美好画面,恰恰反衬出离别之悲,使哀情更加深沉。二是善用比兴,"白鹭翔我侧,鸳凫恋其俦"以鸟之成双暗示人之分离,含蓄而巧妙。三是结构精巧,前半首写"留"之乐,后半首写"别"之悲,一乐一悲,相得益彰。
"行行怀百忧"的结尾有余音袅袅之致。
总体评价
宗臣此诗通过回忆与现实的对比,深刻地表达了兄弟离别之痛。诗中对旧居环境的描写清幽如画,对游玩之乐的叙述悠然自得,而"鸳凫恋其俦"一笔以禽鸟之有情暗刺人事的无常,尤其耐人寻味。全诗语言清丽,情致缠绵,在明人五古中堪称写离别之情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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