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行
明 · 宗臣
译文
浮云压地乌夜啼,家家人听作天鸡。
浮云压地乌鸦夜里啼叫,家家把乌鸦叫声当作天鸡报晓。
王孙何事复远游,江南芳草春萋萋。
王孙为何又要远游,江南芳草春色萋萋。
陶令亦有五柳宅,秦人常忆桃花蹊。
陶渊明也有五柳之宅,桃花源中人常忆桃花小径。
英雄偃蹇何不可,颜色肯为时人低。
英雄困顿不顺又何妨,面色怎肯为时人低头?
君看眼底相逢者,谁似江流不肯西。
你看眼前相逢的人,谁像江流一样不肯向西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江上行》,写江上所见所感,抒发不随世俗的傲岸情怀。诗中从浮云乌啼起笔,以陶渊明、秦人的隐逸典故为参照,以"江流不肯西"的意象表达不屈从世俗的精神。
逐句解读
「浮云压地乌夜啼,家家人听作天鸡」——浮云压地乌鸦夜啼,家家把乌鸦叫声听作天鸡报晓。
"天鸡"为神话中报晓之鸟,乌鸦叫声被误听为天鸡,写出人们在黑暗中对光明的渴盼。
「王孙何事复远游,江南芳草春萋萋」——王孙为何又要远游,江南芳草春色萋萋。
"王孙"用《楚辞》"王孙游兮不归"意,"芳草萋萋"既是实景也是挽留。
「陶令亦有五柳宅,秦人常忆桃花蹊」——陶渊明也有五柳宅,秦人常忆桃花小径。
"陶令"指陶渊明,"秦人"指桃花源中人,二典并举,写隐逸之想。
「英雄偃蹇何不可,颜色肯为时人低」——英雄困顿何尝不可,面色怎肯为时人低下?"偃蹇"指困顿不顺,"颜色低"即低声下气,写出不肯屈从的傲骨。
「君看眼底相逢者,谁似江流不肯西」——你看眼前相逢的人,谁像江流一样不肯向西流?以"江流不肯西"喻不肯改变志向,化用"大江东去"之意,写出不随波逐流的坚定。
艺术手法
一、以听觉起笔,"乌夜啼"与"天鸡"构成误解式对比,暗示黑暗中的希望。二、用典密集而自然,王孙远游、陶令五柳、秦人桃花,三典层层递进,皆指向归隐主题。三、"英雄偃蹇何不可"以反问写傲岸,语气铿锵有力。四、"谁似江流不肯西"以自然现象喻人格精神,比兴手法高妙,既是写景又是抒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江行为线索,从听觉到视觉,从典故到自然,最终以"江流不肯西"的人格化意象收束,表达不随世俗的傲岸精神。全诗气格高远,语言遒劲,是后七子诗中难得的既有风骨又有深意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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