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门有怀
明 · 宗臣
译文
辞彼青琐闼,还予紫石矶。
辞别了那宫门中的青琐门,回到我这紫石矶来。
驾言远行迈,晨曦凄以微。
驾车踏上远行的旅途,清晨的阳光凄冷而微弱。
如何金石交,一旦阻音徽。
怎么那如同金石般坚固的交情,一旦之间就断绝了音讯往来。
江山修以邈,寸心讵能违。
江山如此漫长遥远,我这一片心意又怎能违背呢。
南山亦有蕨,北山亦有薇。
南山上也有蕨菜可以采摘,北山上也有薇菜可以食用。
不见夷齐子,叹息将安归。
看不到伯夷叔齐那样的贤人了吗?只能叹息着不知该归向何方。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作"江门有怀",写诗人辞别朝廷、远行在外时的感怀。诗中以离开宫门、远赴他乡起笔,写到与故交的音讯阻绝,继而以南山的蕨菜和北山的薇菜暗用伯夷叔齐采薇首阳山之典,表达了诗人对归宿的思考和对高洁品格的向往。全诗格调清远,寄寓了深沉的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辞彼青琐闼,还予紫石矶。」辞别了那宫门的青琐门,回到我这紫石矶来。
"青琐闼"指宫门,代指朝廷,"紫石矶"为地名,是诗人归隐或行经之处,此句写从朝廷到江湖的身份转换。
「驾言远行迈,晨曦凄以微。」驾车远行出发,清晨的阳光凄冷而微弱。
"驾言"即驾车出行,"凄以微"写晨光冷淡,以景象烘托离朝远行时凄凉的心情。
「如何金石交,一旦阻音徽。」怎么那金石般的深厚交情,一旦之间就阻断了音讯。
"金石交"比喻坚固不变的友谊,"音徽"指音讯、信息,写出了与故交断绝联系的遗憾与困惑。
「江山修以邈,寸心讵能违。」江山如此修长遥远,我这小小的心意怎能违背。
"修以邈"即长远,"讵能违"写内心的矛盾,既已远离朝廷,心中的牵挂却难以割舍。
「南山亦有蕨,北山亦有薇。」南山也有蕨菜可采,北山也有薇菜可食。暗用伯夷叔齐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之典,以蕨薇象征隐居清贫的生活,寄寓了归隐之思。
「不见夷齐子,叹息将安归。」难道看不到伯夷叔齐那样的贤人吗?叹息着将归向何方。
"夷齐子"即伯夷、叔齐,以古之贤人自况,表达了对高洁品格的追求和对现实出处的困惑。
艺术手法
全诗用五言古体,在手法上,一是工于起兴,"辞彼青琐闼,还予紫石矶"以宫廷与江湖的对比开篇,点明了诗人身份和处境的变化,为全诗奠定了基调。二是善用典故,"南山亦有蕨,北山亦有薇"暗用伯夷叔齐隐居首阳山采薇之典,以极其含蓄的方式表达了归隐之志,不着一字尽得风流。三是情感细腻曲折,从离朝远行的凄凉到故交音讯断绝的遗憾,再到对归隐的向往和对前途的迷茫,情感一波三折,细腻而深沉。
总体评价
宗臣此诗写于辞官或离朝之后,以清远的格调表达了深沉的身世之感。
"南山亦有蕨,北山亦有薇"二句以伯夷叔齐之典寄寓归隐之志,是全诗的核心,将个人出处与古人精神融为一体,格调高洁。全诗虽写离朝之愁,但不流于哀伤,反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清远之气,体现了诗人"进退维谷"时的精神追求和人格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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