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人一首
明 · 宗臣
译文
浮飙动广野,白日惨无色。
狂风席卷着广袤的原野,太阳暗淡得失去了光彩。
之子在万里,山川渺难极。
那个人远在万里之外,中间隔着辽远的山川难以走到尽头。
豺狼满路衢,况复荆与棘。
豺狼虎豹充斥在大路上面,更何况还布满了荆棘。
我欲往从之,惜无晨风翼。
我想要前去追随他,只可惜没有晨风鸟那样可以疾飞的翅膀。
因风寄瑶华,岁事日云夕。
只好借风寄去珍贵的书信,一年岁月已近日暮岁末。
去住鲜欢悰,抚膺长叹息。
无论离去还是留下都很少有欢乐,只能抚胸发出长长的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作"寄人一首",是一首寄怀远方友人之作。诗人身处狂风蔽日的乱世,友人远在万里之外,中间隔着险恶的路途和遍布的荆棘。诗人欲往从之而不得,只能托风寄信以表思念。全诗以凄凉肃杀的景象烘托思念之情,格调沉郁而悲凉。
逐句解读
「浮飙动广野,白日惨无色。」狂风席卷广袤的原野,白日暗淡失去了光采。
"浮飙"即暴风,"惨无色"写日色昏暗,以天象之恶暗喻世事之乱,营造出凄凉肃杀的氛围。
「之子在万里,山川渺难极。」那个人在万里之外,中间的山川辽远难以到达尽头。
"之子"指所思念之人,"渺难极"写距离之遥不可及,直接点出思念的对象和阻隔的遥远。
「豺狼满路衢,况复荆与棘。」豺狼虎豹充斥在大路上,更何况还布满了荆棘。
"路衢"指大道,以豺狼和荆棘比喻路途的凶险,既是写实也是对世道之乱的隐喻。
「我欲往从之,惜无晨风翼。」我想要前去追随他,可惜没有晨风鸟那样的翅膀。
"晨风"即鹯鸟,一种飞得很快的猛禽,"惜无晨风翼"表达了欲往而不能的无奈和遗憾。
「因风寄瑶华,岁事日云夕。」只好借着风寄去瑶华般的书信,一年之事已近日暮。
"瑶华"本是美玉,此指珍贵的书信或诗文,"岁事日云夕"写年岁将尽,暗含时光流逝之叹。
「去住鲜欢悰,抚膺长叹息。」无论去还是留都很少有欢乐,抚胸发出长长的叹息。
"鲜欢悰"即少有欢乐,"抚膺长叹息"写出了深切的无奈和苦闷,以动作收束全诗,形象而有力。
艺术手法
全诗用五言古体,在手法上,一是善于渲染气氛,"浮飙动广野,白日惨无色"以狂风蔽日的景象开篇,为全诗奠定了凄凉肃杀的基调。二是层层递进的阻隔描写,先是万里之遥的山川阻隔,再是豺狼荆棘的路途之险,最后是"无晨风翼"的身体限制,层层推进,将思念之深与相会之难表现得淋漓尽致。三是用典贴切,"晨风翼"出自《诗经》"鴥彼晨风",以鸟之疾飞反衬人之不能往,含蓄而巧妙。末句"抚膺长叹息"以具体动作收束,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宗臣此诗写寄远之情,将个人的思念与对乱世的感觉融为一体,具有浓厚的时代气息。
"浮飙动广野,白日惨无色"两句气象阔大而悲凉,为全诗定下了沉郁的基调。诗中以豺狼荆棘喻世道之艰险,以"惜无晨风翼"写欲往不能的无奈,都是宗臣身处乱世有感而发的真切之语,使此诗在寄怀之作中具有更深的思想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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