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侍御为予谈泰山蓬莱东海之胜令我飞动辄赋长篇

明 · 宗臣

译文

三年不见金门客,走马相见清源陌。

三年不见金门客,骑马在清源的陌上相见。

自言前上泰山颠,东海蓬莱皆所历。

他自己说之前登上过泰山之巅,东海蓬莱都是他游历过的地方。

人传泰山高北天,层崖曲蹬路转窄。

人们传说泰山高耸直达北方天际,层层悬崖弯曲石阶路越走越窄。

振衣直山最高头,恍然一啸天门白。

整理衣襟直上山顶最高处,恍惚间一声长啸天门已然发白。

天门东西相对开,星斗髣髴落吾额。

天门东西相对而开,星斗仿佛落在我的额头上。

悲风摇落吹骨寒,虽着重裘似絺绤。

悲风摇落吹得人骨头发寒,虽然穿着厚重的皮衣却如同穿着细葛布。

三峰插入青云中,巉岩突兀倚天壁。

三座山峰插入青云之中,险岩突兀倚靠着天壁。

日观峰头望晨日,晨日沉沉起深泽。

在日观峰头望晨日,晨日从深泽中沉沉升起。

须臾忽上如奔马,天地四方俱色赤。

须臾之间忽然升起如同奔马,天地四方都变成赤色。

破竹裂本不可当,恍忽半空飞霹雳。

如破竹裂木般不可阻挡,恍惚间半空中飞来霹雳。

杖策携壶行复立,一一询兹今古迹。

拄着手杖携着酒壶走走停停,一一询问这些今古遗迹。

汉皇尚留封禅碑,秦人犹剩纪功石。

汉皇还留有封禅的碑刻,秦人还剩有纪功的石刻。

莲花桃花千百峰,隐隐四出如列戟。

莲花峰桃花峰千百座山峰,隐隐约约四处排列如同刀戟。

南望吴越西望秦,万里青天起寒色。

向南远望吴越向西远望秦地,万里青天升起一片寒色。

回驾又登蓬莱山,蓬莱乃在东海侧。

回程又登上蓬莱山,蓬莱就在东海之畔。

东海一去何终穷,浩荡微茫湛空碧。

东海一望无边何处是尽头,浩荡微茫湛蓝如碧空。

仙人共把珊瑚枝,白日观潮夜观汐。

仙人共同手持珊瑚枝,白天观潮夜晚观汐。

忽然长风振天末,两仪不辨海云黑。

忽然长风振动天边,天地不辨大海乌云一片漆黑。

惊波巨浪排空来,怪石奇岩怒且激。

惊波巨浪排空而来,怪石奇岩怒涛激荡。

蛟龙奋起不可制,神鱼动尾几千尺。

蛟龙奋起无法控制,神鱼摆尾足有几千尺长。

左右大呼东西走,令我欲归不可得。

左右之人惊呼东西奔走,让我想回去也不可得。

广陵狂客心颇雄,闻此意气满胸臆。

我这个广陵狂客心性颇为雄豪,听到这些意气充满了胸臆。

长剑欲摧玉女峰,短钩直下鲛人宅。

手持长剑想要摧毁玉女峰,挥着短钩直下鲛人的居所。

海中鱼龙手可搏,山中虎豹力能射。

海中的鱼龙可以徒手搏斗,山中的虎豹凭力气就能射杀。

何时拂袖谢尘世,与君散发步天极,坐看万古乾坤自开辟。

何时能拂袖告别尘世,与你披散头发漫步天际,坐看万古乾坤自行开辟。

赏析

题解
此诗何侍御为予谈泰山蓬莱东海之胜令我飞动辄赋长篇,以壮丽的笔触写泰山与东海的雄奇,末以归隐写超然之志。

逐句解读
「三年不见金门客,走马相见清源陌」——三年不见金门之客,走马相见于清源陌上。

「自言前上泰山颠,东海蓬莱皆所历」——自言前日登上泰山之巅,东海蓬莱都曾游历。

「人传泰山高北天,层崖曲蹬路转窄」——人传泰山高入北天,层崖曲蹬之路越来越窄。

「振衣直山最高头,恍然一啸天门白」——振衣直上山的最高头,恍然一啸天门变白。

「天门东西相对开,星斗髣髴落吾额」——天门东西相对敞开,星斗仿佛落在我的额头。

「悲风摇落吹骨寒,虽着重裘似絺绤」——悲风摇落吹骨生寒,虽穿着重裘却似穿着絺绤。

「三峰插入青云中,巉岩突兀倚天壁」——三峰插入青云之中,巉岩突兀倚靠着天壁。

「日观峰头望晨日,晨日沉沉起深泽」——日观峰头望晨日,晨日沉沉从深泽中升起。

「须臾忽上如奔马,天地四方俱色赤」——须臾之间忽然上升如奔马,天地四方都变成赤色。

「破竹裂本不可当,恍忽半空飞霹雳」——破竹裂木不可阻挡,恍忽之间半空飞来霹雳。

「杖策携壶行复立,一一询兹今古迹」——杖策携壶行走又停下,一一询问此处的今古遗迹。

「汉皇尚留封禅碑,秦人犹剩纪功石」——汉皇尚且留下封禅之碑,秦人还剩纪功之石。

「莲花桃花千百峰,隐隐四出如列戟」——莲花桃花千百座山峰,隐隐约约四出如列戟。

「南望吴越西望秦,万里青天起寒色」——南望吴越西望秦地,万里青天升起寒色。

「回驾又登蓬莱山,蓬莱乃在东海侧」——回驾又登上蓬莱山,蓬莱就在东海之侧。

「东海一去何终穷,浩荡微茫湛空碧」——东海一去何处是尽头,浩荡微茫湛蓝空碧。

「仙人共把珊瑚枝,白日观潮夜观汐」——仙人共同把持珊瑚枝,白日观潮夜里观汐。

「忽然长风振天末,两仪不辨海云黑」——忽然长风振动天末,两仪不辨海云漆黑。

「惊波巨浪排空来,怪石奇岩怒且激」——惊波巨浪排空而来,怪石奇岩怒而且激。

「蛟龙奋起不可制,神鱼动尾几千尺」——蛟龙奋起不可控制,神鱼动尾竟有几千尺。

「左右大呼东西走,令我欲归不可得」——左右之人大呼东西奔走,令我想归也不可得。

「广陵狂客心颇雄,闻此意气满胸臆」——广陵狂客之心颇为雄壮,闻此意气充满胸臆。

「长剑欲摧玉女峰,短钩直下鲛人宅」——长剑欲摧玉女峰,短钩直下鲛人之宅。

「海中鱼龙手可搏,山中虎豹力能射」——海中鱼龙可以手搏,山中虎豹力能射杀。

「何时拂袖谢尘世,与君散发步天极,坐看万古乾坤自开辟」——何时拂袖谢绝尘世,与君散发走到天之极,坐看万古乾坤自行开辟。

艺术手法
「振衣直山最高头,恍然一啸天门白」以振衣与一啸写登山的豪迈,天门白写日出的壮观。

「须臾忽上如奔马,天地四方俱色赤」以奔马写日出的速度,色赤写日出的壮丽。

「蛟龙奋起不可制,神鱼动尾几千尺」以蛟龙与神鱼写海上的奇观。

「长剑欲摧玉女峰,短钩直下鲛人宅」以长剑与短钩写征服山海的豪情。

总体评价
此诗长篇之作,以泰山的雄奇与东海的壮阔写天地的奇观,「坐看万古乾坤自开辟」以超然之志写归隐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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