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吟

明 · 宗臣

译文

君从何处来,遗我明月珠。

你从哪里来?送给我一颗明月宝珠。

明珠亦何为,可以照光仪。

明月珠有什么用呢?它可以照亮你的容颜仪态。

光仪君不顾,照之令心悲。

你的容颜你已不再顾惜,明珠照映之下反而令人心悲。

君从何处来,遗我绿绮琴。

你从哪里来?送给我一张绿绮名琴。

琴声亦何为,可以扬芳音。

琴声有什么用呢?它可以传播芬芳美妙的乐音。

芳音君不听,弹之伤我心。

芬芳的乐音你已不愿聆听,弹奏起来反而令我心伤。

君从何处来,遗我紫鸶笙。

你从哪里来?送给我一把紫鸶笙。

鸶笙亦何为,可以扬清声。

鸶笙有什么用呢?它可以奏出清越的乐声。

清声君不聆,吹之感我情。

清越的乐声你已无心聆听,吹奏起来只能触动我的伤感之情。

赏析

题解

《白头吟》本为乐府旧题,相传卓文君因司马相如将纳茂陵女子而作,表达"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的心愿。宗臣此诗借旧题翻新意,以三章叠唱的形式,写女子收到情人所赠的三件信物——明月珠、绿绮琴、紫鸶笙——而对方却已无意眷顾,表达被冷落、被辜负的幽怨之情。全诗三章结构相同,物象递换,情感层层加深,继承了《诗经》重章叠句的传统手法。

逐句解读

「君从何处来,遗我明月珠。」你从哪里来?送给我一颗明月珠。"遗"即赠送,"明月珠"是珍贵的夜明珠,象征爱情的珍贵与光明。开篇以问句起,带有一丝疑虑。

「明珠亦何为,可以照光仪。」明月珠有什么用呢?它可以照亮你的容颜。

"光仪"指仪容风采,言明珠本可映照爱人的容颜,暗含深情的期待。

「光仪君不顾,照之令心悲。」你的容颜你已不再顾惜,明珠照映之下反而令人心悲。情人已变心,再珍贵的信物也无济于事,反而徒增伤感。

「君从何处来,遗我绿绮琴。」你从哪里来?送给我一张绿绮琴。

"绿绮琴"是古代名琴(相传为司马相如所有),此处象征以琴音传情。

「琴声亦何为,可以扬芳音。」琴声有什么用呢?它可以传播芬芳的乐音。

"扬芳音"即传播美好的音乐,暗喻以音乐表达爱意。

「芳音君不听,弹之伤我心。」芬芳的乐音你已不愿聆听,弹奏起来反而令我心伤。信物之美好与对方的冷漠形成强烈对比。

「君从何处来,遗我紫鸶笙。」你从哪里来?送给我一把紫鸶笙。

"紫鸶笙"即饰有紫鸶图案的笙,笙是古代簧管乐器,象征和谐的乐声。

「鸶笙亦何为,可以扬清声。」鸶笙有什么用呢?它可以奏出清越的乐声。

"清声"指清脆悦耳的声音,与前章"芳音"互文。

「清声君不聆,吹之感我情。」清越的乐声你已无心聆听,吹奏起来只能触动我的伤感之情。

"感我情"即触动我的情感,比前两章的"令心悲""伤我心"更为含蓄深沉。

艺术手法

其一,重章叠句。三章结构完全一致,每章以"君从何处来"领起,中间变换信物(明珠、绿绮琴、紫鸶笙),末句变换悲伤程度(令心悲、伤我心、感我情),形成回环往复的咏叹效果。其二,顶真格。每章内部运用顶真手法:"明珠"接"明珠","光仪"接"光仪","琴声"接"琴声","芳音"接"芳音",词意蝉联,气韵贯通。其三,以物寄情。三件信物各有象征:明月珠喻爱情的珍贵光明,绿绮琴喻知音难觅,紫鸶笙喻和谐之音。信物愈精美,对方的冷漠愈令人心寒。其四,层层递进。悲伤表达从"令心悲"到"伤我心"再到"感我情",由直白到含蓄,由激烈到深沉,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旧题写男女之情,构思精巧,章法整饬。三章以三件信物为线索,通过重章叠句和顶真格的运用,营造出缠绵悱恻的艺术效果。诗中没有直接指责对方的负心,而是通过对方"不顾""不听""不聆"的冷淡态度与信物的美好珍贵形成反衬,含蓄地表达了被辜负的哀伤。语言清新朴素,不假雕饰,在质朴中见深情,体现了宗臣拟古乐府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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