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树 其一

明 · 庄昶

译文

一径梅花一径桃,东风移得满山坳。

一条小路旁梅花盛开,另一条小路旁桃花绽放,春风将花木铺满了整个山坳。

肯愁明日灵根萎,自有贫家活水浇。

哪里用担心明日花木的根会枯萎,贫寒之家自有源源不断的活水来浇灌。

着眼风光皆此意,醉人春色自吾醪。

放眼望去,满目风光中都是这份情趣,令人陶醉的春色本身就是我的美酒。

白头笑尔青藜杖,一日烦君更几遭。

白发老翁笑着对青藜手杖说,一天之中烦劳你陪伴多少回啊。

赏析

题解

这是庄昶《栽树》组诗的第一首,写于隐居定山期间。诗人亲手在山间栽种花木,梅花与桃树夹道而生,满山坳皆是花木扶疏的景象。诗中以栽树寄怀,表达了对自然田园生活的热爱,以及在简朴劳作中获得的精神满足。全诗语言质朴清新,在平淡中见真趣。

逐句解读

「一径梅花一径桃,东风移得满山坳」——一条小路旁梅花盛开,另一条小路旁桃花绽放,春风仿佛亲手将这些花木移栽到了满山遍野。这两句写栽树之后的繁盛景象,梅花与桃花交相辉映,东风成为无形的园丁,将花木铺满山坳。

「肯愁明日灵根萎,自有贫家活水浇」——哪里用得着担心花木的灵根明日会枯萎呢?贫寒之家自有源源不断的活水来浇灌。

"肯愁"是反问语气,意为岂会担忧。

"活水"暗用朱熹"为有源头活水来"之意,既是实景,又隐喻诗人不竭的生命情趣。

「着眼风光皆此意,醉人春色自吾醪」——放眼望去,满目风光中都是栽树的情趣;令人陶醉的春色,本身就是我的美酒。"醪"指浊酒,诗人以春色为酒,不饮自醉,体现了以自然为乐的超然境界。

「白头笑尔青藜杖,一日烦君更几遭」——白发老翁笑着对手中的青藜杖说:一天之中烦劳你陪伴多少回啊。诗人将手杖拟人化,以调侃的口吻写自己一日数次拄杖巡视花木的情景,活画出一位嗜花如命的老翁形象。

艺术手法

全诗以栽树为线索,由景及情,层层递进。首联用工整的对仗描绘花径之美,"一径……一径……"的复沓句式营造出节奏感。颔联以反问和"自有"呼应,暗含自信与豁达。颈联用暗喻手法,以"春色"为"醪",将视觉之美转化为味觉之醉,通感手法的运用十分巧妙。尾联拟人手杖,以轻松幽默的笔调收束全篇,使全诗在淡雅中添了一份诙谐趣味。用典不着痕迹,"活水"化用朱熹诗意而自然无痕。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日常栽树小事入笔,却写出了隐逸生活的恬淡之乐。诗人不慕荣华,以花木为友,以春色为酒,以手杖为伴,勾勒出一个自得其乐的隐者形象。全诗用语平易,意境清旷,体现了庄昶诗歌质朴自然、以理入诗的一贯风格。在明代山林诗中,此类作品别具一种返璞归真的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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