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谢汝申登定山
明 · 庄昶
译文
振衣千仞果真无
拂衣登上千仞高山之巅,果然高处空阔别无一物
老睡溪云病欲孤
年老贪眠于溪云之间,带病之身几乎要孤独终老于此
拄杖偶同登此顶
拄着拐杖,偶然与友人一同登上这座山的顶峰
青天何梦到狂夫
青天之上是怎样的梦境,竟落到了我这个狂夫的身上
道谁皇极千年眼
大道之上,谁拥有那看透千年皇极的慧眼呢
天挂长江万里图
老天仿佛挂出了一幅长江万里的壮丽画卷
欲比泰山吾岂敢
想要与巍峨的泰山相比,我怎敢自比呢
醉中聊但小东吴
醉意之中,姑且把这里当作小小的东吴来赏玩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庄昶与友人谢汝申一同登临定山时所作。定山是庄昶家乡(江浦,今属南京)的名山,庄昶号定山居士即由此而来。诗中描绘了登高远眺的壮丽景象,抒发了俯瞰天下、胸怀古今的豪迈情怀,同时以"醉中聊但小东吴"的自谦与自嘲,体现了理学家诗人特有的旷达与幽默。
逐句解读
「振衣千仞果真无」——振衣登上千仞高山,果然高处有没有别的东西呢?"振衣千仞"用左思"振衣千仞冈"之典,写登高之意。
「老睡溪云病欲孤」——年老贪睡于溪云之间,带病之身几欲孤绝于此。
"老睡"写隐居之态,"病欲孤"写孤独之感。
「拄杖偶同登此顶」——拄着拐杖,偶然与你一同登上此山的顶峰。写与友人同游之乐。
「青天何梦到狂夫」——青天之上是怎样的梦境能到我这狂夫身上呢?"狂夫"是自况,含不羁之意。
「道谁皇极千年眼」——大道之上,谁有那看透千年皇极的慧眼?"皇极"出自《尚书·洪范》,指大中至正之道。
「天挂长江万里图」——老天挂出了一幅长江万里的壮丽图画。以天地为画,写出了登高远眺的壮阔景象。
「欲比泰山吾岂敢」——想要与泰山相比,我怎敢当呢?以泰山自谦,暗含对更高境界的仰望。
「醉中聊但小东吴」——在醉意之中,姑且将这定山当作小小的东吴来欣赏吧。
"小东吴"有以小观大之意,亦含幽默。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高为线索,由近及远,由实入虚,层层拓展。首联"振衣千仞果真无,老睡溪云病欲孤"以壮志与隐居两种状态对举,"振衣千仞"写壮心,"老睡溪云"写隐态,张力十足。颔联"拄杖偶同登此顶,青天何梦到狂夫"从叙事转向抒情,以"偶"字写不期然而然之趣,以"狂夫"自况,有李白式的豪气。颈联"道谁皇极千年眼,天挂长江万里图"是全诗最壮阔的一联,"千年眼"写时间的纵深,"万里图"写空间的广袤,时空交织,气象恢宏。尾联"欲比泰山吾岂敢,醉中聊但小东吴"以自谦与幽默收束,"小东吴"三字举重若轻,将壮阔的登临之感化为一份从容旷达。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出色的登临之作,既有传统登高诗的壮阔气象,又有庄昶独特的理学趣味和幽默感。诗中"天挂长江万里图"一句最为壮观,以天地为画师,将长江万里的景象想象为一幅挂在天际的图画,气魄宏大,想象奇绝。而"醉中聊但小东吴"的自嘲式收束,又将全诗从壮阔拉回亲切,体现了庄昶"大处着眼,小处落笔"的诗学特色。全诗将写景、议论、抒情融为一体,既有"振衣千仞"的豪情,又有"皇极千年"的哲思,更有"小东吴"的洒脱,三者相辅相成,构成了一幅完整的登临画卷,读之令人心胸开阔,神思飞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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