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已元日

明 · 庄昶

译文

东风造次满江涯,花鸟无穷眼又开。

东风匆匆吹来,漫满了整个江岸;无穷无尽的花鸟春色,又映入了眼帘。

病痛百千馀种在,先生四十九年来。

身上的病痛有百千种之多纠缠不去;先生我来到这世上已有四十九年了。

古今到我真无谓,贤圣如天岂易阶。

从古至今的世事到了我这里,真是毫无意义;圣贤如天一般高远,哪里是轻易可以攀登企及的呢。

欲与春光共流转,一丸閒坐读书斋。

想要与这大好春光一同流转不息,却只能手握一丸药,闲坐在书房中读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庄昶在乙已年正月初一所作的感怀诗。诗中由新春花鸟写起,转而感叹自身病痛缠身、年近半百,又以古今圣贤之不可及自警,末以闭门读书、与春光共流转作结,于感伤中见超脱。

逐句解读
「东风造次满江涯」东风匆匆吹来,漫满了整个江岸。

「花鸟无穷眼又开」无穷无尽的花鸟春色,又映入了眼帘。

「病痛百千馀种在」身上的病痛有百千种之多纠缠不去。

「先生四十九年来」先生我活到四十九年以来的今日。

「古今到我真无谓」从古至今的世事到了我这里,真是毫无意义。

「贤圣如天岂易阶」圣贤如天一般高远,哪里是轻易可以攀登企及的呢。

「欲与春光共流转」想要与这大好春光一同流转不息。

「一丸閒坐读书斋」却只能手握一丸药,闲坐在书房中读书。

艺术手法
全诗以春景起兴,以病痛转折,以哲思深化,以闲居收束,层次分明而情感起伏有致。首联"东风造次满江涯,花鸟无穷眼又开"以"造次"状东风之骤至,以"无穷"写春色之盛,"满江涯"与"眼又开"一外一内,将天地春意与诗人感受融为一体,色彩明丽。颔联"病痛百千馀种在,先生四十九年来"骤然一转,从明媚春光跌入病痛与年岁的感叹,"百千馀种"极言病痛之多,"四十九年"点明年岁之半百将至,与上联的春色形成强烈的反差——春光常新而人已老病,沉痛之感溢于言表。颈联"古今到我真无谓,贤圣如天岂易阶"更进一层,从个人病痛上升到对人生意义的追问,"真无谓"三字道尽无奈,"贤圣如天岂易阶"以"天"喻圣贤之高远,"岂易阶"反问有力,既是自谦,也是自警。尾联"欲与春光共流转,一丸閒坐读书斋"以"欲"字领起,写出与春光同游的愿望,却以"一丸閒坐"的实际行动作结——愿望与现实之间形成张力,但"读书斋"三字又透露出安于书斋的恬淡,使全诗在感伤中不失从容。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元日感怀为题,将新春之喜与病老之悲、圣贤之慕与书斋之安熔于一炉,感情真挚而格调不凡。庄昶作为理学家,诗中"古今到我真无谓,贤圣如天岂易阶"一联既有存在主义式的虚无感,又有儒家自勉的精神,体现了理学家特有的思辨深度。

"一丸閒坐读书斋"以小见大,将人生感慨最终归于平淡安和,是定山诗"以理入诗"风格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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