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羊寄邓先生俊 其二
明 · 庄昶
译文
后时自许甘丘壑
后来我自愿甘心隐居在山谷之中
前席将无问鬼神
朝廷上前席召见,莫非只是要询问鬼神之事
浮世虚名非得已
浮世中的虚名并非出于我的本心所愿
出山小草却悲人
出山做官如同一株小草,反而令人感到悲伤
别时笑语风吹断
分别时的欢声笑语已被风吹散断绝
会处迷离梦写真
相聚的场景只能在迷离的梦中真切重现
四十馀年一回首
四十多年的岁月一回首便已逝去
乾旋坤转有冬春
天地乾坤运转不息,自然有冬去春来的轮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庄昶在五羊(今广州)寄给邓俊先生之作。五羊即广州别称。邓俊当为诗人的友人。诗中回顾了二人分别后的经历,抒写了浮世虚名之叹与故交远隔之思,末以天道运行之理作结,体现了理学家旷达的宇宙观。题中"其二"为组诗第二首。
逐句解读
「后时自许甘丘壑」——后来我自甘隐居于山谷之中。
"丘壑"指隐居之地,"甘"表示甘心情愿。
「前席将无问鬼神」——朝廷召见时莫非是要问鬼神之事?用贾谊"前席"之典,暗指朝廷召见未必真正重用,不过虚应故事。
「浮世虚名非得已」——浮世中的虚名并非我本心所求。
"非得已"意为不得已而为之,表示虚名非其所愿。
「出山小草却悲人」——出山之后如同一株小草,反而令人悲伤。
"出山小草"用谢安"出山为小草"之典,比喻出仕后反而不得自由。
「别时笑语风吹断」——分别时的欢声笑语已被风吹散。回忆离别场景,怅然若失。
「会处迷离梦写真」——相逢之处只能在迷离的梦中逼真再现。
"梦写真"指梦中相见如同真实,反衬现实中难以相聚。
「四十馀年一回首」——四十多年的岁月一回头便过去了。感慨时光飞逝。
「乾旋坤转有冬春」——天地乾坤运转不息,自有冬去春来的轮回。以天道运行之常理自我宽慰,表达出通达旷观的人生态度。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经、以情感为纬。首联用贾谊"前席"典,含蓄表达对朝廷的失望。颔联"浮世虚名"与"出山小草"对举,前者叹名、后者叹身,两重感慨交织。颈联最妙,"别时笑语风吹断"写过去之别,"会处迷离梦写真"写今日之思,虚实相映,"风吹断"三字既写别时场景又写音信断绝,一语双关。尾联境界最为开阔,从个人感慨升华到宇宙运行的高度,"乾旋坤转有冬春"以天道轮回喻人生起伏,理趣盎然,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庄昶寄赠诗中情理兼胜之作。既有对故友的深情思念("别时笑语""梦写真"),又有对人生的哲理思考("虚名""小草"),最后以天道运行之理作结,将个人际遇置于宇宙时空中观照。全诗沉郁而不颓伤,旷达而不空泛,体现了庄昶作为理学家而兼具真挚情感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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