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任员外父母
明 · 庄昶
译文
何处伤心写肺肝,桂林无树不秋丹。
何处能倾诉这伤透心肺的悲痛,桂林的树木没有不在秋日变红的。
凝之墓木今虽拱,原父文章汉亦难。
凝之墓前的树木如今虽已合抱,原父那样的文章在汉代也属难得。
万事天容儿子定,平生人打墓碑看。
万事由上天让儿子来定,一生为人只能在墓碑上看。
百年父母终谁在,老子题诗泪不乾。
百年之后父母终究有谁还在,老夫题写诗句泪水怎么也擦不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庄昶悼念任员外父母之作。"挽"即挽歌,用于哀悼逝者。
"员外"为员外郎之简称,任员外当为庄昶的友人或同僚。诗中以桂林秋丹、墓木已拱等意象写悼亡之哀,以刘凝之、刘原父父子之典寄寓对任员外父母德行文才的推许,末以父母终逝、题诗泪不乾收束,哀婉深沉。
逐句解读
「何处伤心写肺肝」何处能将我伤心之情尽情倾诉肺腑呢。
「桂林无树不秋丹」桂林之中没有哪棵树的叶子不在秋日里化为丹红。
「凝之墓木今虽拱」刘凝之墓前的树木如今虽然已长得两手合抱那般粗。
「原父文章汉亦难」刘原父的文章,即使放在汉代也堪称难得。
「万事天容儿子定」世间万事终究由天意容许儿子来定夺。
「平生人打墓碑看」一生之中,人们总是摩挲着墓碑来观看凭吊。
「百年父母终谁在」百年之后父母终究有谁能长存于世呢。
「老子题诗泪不乾」老夫题写这首诗时,泪水始终不曾干涸。
艺术手法
全诗以悼亡为旨,以景物烘托与典故寄寓相结合,构筑出哀婉深沉的艺术境界。首联"何处伤心写肺肝,桂林无树不秋丹"以"何处伤心"的设问起笔,以"写肺肝"表达倾吐哀思的迫切,以"桂林无树不秋丹"作答,以满林秋叶尽化为丹红的萧瑟景象烘托悼亡的哀伤氛围,景中含情,情景交融。颔联"凝之墓木今虽拱,原父文章汉亦难"连用两个典故,"凝之"即刘凝之(刘凝之,南朝宋人,以孝行著称),"原父"即刘原父(刘敞,字原父,北宋著名学者),"墓木拱"出自《左传》"中寿,尔墓之木拱矣",写逝者已矣时光荏苒;
"文章汉亦难"极言其文才之高,即使汉代也难有匹敌者,以德行和文才两方面赞颂逝者,对仗工整而用典精切。颈联"万事天容儿子定,平生人打墓碑看"转入对生者的慰藉与感慨,"天容儿子定"以天命归子的观念表达人事终由天定的理学思想,"人打墓碑看"以人们摩挲墓碑凭吊的细节写出逝者的德泽遗风。尾联"百年父母终谁在,老子题诗泪不乾"以"终谁在"的生命终极之问收束,以"泪不乾"的直抒胸臆表达悼亡的深切哀痛,语言质朴而感情真挚。
总体评价
此诗将悼亡之哀与对逝者德行文才的推许融为一体,以"桂林无树不秋丹"的萧瑟秋景烘托哀思,以刘凝之、刘原父之典寄寓敬意,全篇哀婉而不失庄重,质朴而饱含深情。
"凝之墓木今虽拱,原父文章汉亦难"一联用典精切,德行与文才并赞,最见匠心。末联以"泪不乾"直抒胸臆收束,在庄昶以理语入诗的风格中,此篇以真情胜、以哀婉胜,尤为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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