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博秀才还永丰博求一峰墓铭

明 · 庄昶

译文

不见人龙盖世英

再也见不到那位如人中之龙、盖世无双的英杰了

眼中今是老门生

如今在我眼中你已是他留下的老门生了

百年朋友斯文泪

想到百年相交的老友不禁为斯文零落而流泪

万古师徒骨肉情

师生之间的情谊却是万古长存的骨肉般的深情

此老平生真不忝

这位老先生一生为人确实不愧于天地

何人死后敢辞铭

有谁在他死后敢推辞为他撰写墓志铭呢

栖云有石撑天地

栖云那里有一方巨石撑持着天地

先请君磨万丈平

请先将这万丈巨石磨平以便铭刻墓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庄昶送别张博秀才还乡永丰时所作,张博此行还有一个使命——为"一峰"求墓志铭。

"一峰"为罗伦之号,罗伦(1431-1478),字彝正,号一峰,江西永丰人,成化二年进士第一(状元),以直言敢谏著称,因疏劾大学士李贤而名震朝野,是明代著名的刚正之士。庄昶与罗伦同为成化年间以气节著称的名臣,此诗既有送别门生之情,又有缅怀亡友之意,情真意切,沉郁顿挫。

逐句解读
「不见人龙盖世英」,再也见不到那位如人中之龙、盖世无双的英杰了。

"人龙"喻才能出众之人,此指已故的罗伦。

「眼中今是老门生」,如今在我眼中,你已是他的老门生了。张博是罗伦的门生,如今前来求铭,故云。

「百年朋友斯文泪」,想到百年相交的朋友(指罗伦),不禁为斯文零落而流下眼泪,写痛失知己之悲。

「万古师徒骨肉情」,然而师生之间的情谊却是万古长存的、如同骨肉一般的深情,赞师徒之谊。

「此老平生真不忝」,"不忝"即不愧。这位老先生(指罗伦)一生为人确实不愧天地,赞其品行之高洁。

「何人死后敢辞铭」,有谁在他死后敢推辞为他撰写墓志铭呢?言罗伦之德行足以让人敬仰而乐于为之执笔。

「栖云有石撑天地」,"栖云"当为罗伦墓地或永丰地名。那里有一方巨石撑持天地,喻其气节之刚正。

「先请君磨万丈平」,请你先将这万丈巨石磨平——以便刻写墓铭,暗喻要将罗伦的丰功伟德铭刻于不朽之石。

艺术手法
全诗以"悼亡—送别—赞德—期铭"四层推进。首联"不见人龙"与"今是老门生"对举,生死之感与师承之谊交织,起笔即沉郁顿挫。颔联"百年朋友"对"万古师徒",以时间跨度之长(百年、万古)写情谊之深远,"斯文泪"三字凝聚了文人相重的深情。颈联"真不忝"对"敢辞铭",一赞其生前德行、一写其身后哀荣,以反问句式"何人……敢"强化了敬仰之情。尾联以"撑天地"的巨石为喻,气魄雄壮,"万丈平"三字既写磨石之工,也暗含铭刻丰碑之意,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情理兼至的送别悼亡之作,将送门生、求墓铭、悼亡友三重主题融为一体而不显杂乱。庄昶与罗伦同为成化年间以气节著称的名臣,彼此惺惺相惜,故诗中"百年朋友斯文泪"一句绝非套话,而是发自肺腑的悲痛。

"栖云有石撑天地"一句以巨石喻气节,既写实地又写精神,虚实相生,气象雄浑。全诗不作儿女沾巾之态,而是以刚健之笔写沉痛之情,正与罗伦刚正不屈的品格相称,是一首格调高远的赠答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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