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司寇张先生 其二

明 · 庄昶

译文

闻在朝廷荐士公,卑人何敢列豪雄。

听说您在朝廷之中公正地荐举士人,我这卑微之人怎敢与那些豪杰英雄相提并论。

公门固是人才薮,野物何堪药笼中。

您的门下固然是人才荟萃之地,我这山野闲散之人,怎堪被收入那收储人才的药笼之中呢。

病使逍遥扶白日,老将行止托苍穹。

疾病使我只能在闲适自得中度过年华,衰老之人只能将或行或止的抉择托付给苍天。

铨曹果说吾堪用,请选沧江作钓翁。

如果吏部选官之人果真说我堪当任用,那就请选派我去沧江之畔做一个垂钓的老翁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庄昶婉拒司寇张先生荐举入朝之作。

"司寇"为刑部尚书的古称,张先生当为时任刑部尚书的张姓官员。庄昶为明代成化年间翰林检讨,后以病归隐定山,屡荐不出。此诗以"送"为题,实为辞谢荐举,表达甘居山林、不愿入仕的隐逸志向。

逐句解读
「闻在朝廷荐士公」听说您在朝廷之中公正地荐举士人。

「卑人何敢列豪雄」我这卑微之人怎敢与那些豪杰英雄并列呢。

「公门固是人才薮」您的门下固然是人才荟萃之地。

「野物何堪药笼中」我这山野之物,怎堪被收入那收储药材的笼中呢。

「病使逍遥扶白日」疾病使我只能在闲适中扶持着这残余的岁月。

「老将行止托苍穹」衰老之人只能将或行或止的抉择托付给苍天。

「铨曹果说吾堪用」如果吏部选官之人果真说我堪当任用。

「请选沧江作钓翁」那就请选派我去沧江之畔,做一个垂钓的老翁吧。

艺术手法
全诗以婉拒荐举为旨,以自谦与自适的对比为结构,层层推进地表达甘居山林的志向。首联"闻在朝廷荐士公,卑人何敢列豪雄"以"荐士公"称颂张先生公正荐才之德,以"卑人何敢"自谦身份低微,不敢与豪杰并列,措辞谦恭而不卑不亢。颔联"公门固是人才薮,野物何堪药笼中"为全诗最精妙之联,"公门"对"野物","人才薮"对"药笼中",以"药笼"喻官场收储人才之具,以"野物"自比山野闲散之人,以"何堪"二字婉转表达不愿入仕之意,比喻生动而含蓄得体。颈联"病使逍遥扶白日,老将行止托苍穹"以"病"和"老"为辞谢的理由,"逍遥扶白日"写隐居生活的闲适自得,"行止托苍穹"以托付天意的口吻表达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既有理学家安命顺天的意味,又含蓄地表达了不愿再受官场羁绊的决心。尾联"铨曹果说吾堪用,请选沧江作钓翁"以戏谑的口吻收束,如果说吏部真要任用我,那就请派我去做个江边钓翁吧,以"钓翁"自况,暗用严子陵富春江垂钓之典,将隐逸之志表达得淋漓尽致而语带风趣。

总体评价
此诗以婉拒荐举为旨,语言质朴而意味深长,充分体现了庄昶诗风古朴自然、以理语入诗的特色。

"公门固是人才薮,野物何堪药笼中"一联以"药笼"之喻最为巧妙,既自谦又不失身份,既辞谢又不伤和气。全篇以自谦起、以自适承、以天命转、以钓翁合,脉络清晰而格调高逸,在明代隐逸诗中以质朴中见风趣、含蓄中见志节而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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