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出守姚安 其二

明 · 庄昶

译文

乾坤剧许此肩担,五马今年走瘴岚。

天地之间极为看重您肩上这副重担,您今年以太守之尊前往瘴气弥漫的云南姚安赴任。

此老朝廷何可去,南方民命亦须堪。

您这样的人才朝廷怎能缺少,然而南方百姓的身家性命也须有人来担当。

百年西蜀谁张咏,自古潭州也晦庵。

百年来西蜀之政有谁能比肩张咏?自古以来潭州也有朱熹这样的循吏。

王道宽平君识否,当时孔孟岂迂谈。

王道宽厚平正的施政之道,您可曾领会?当年孔孟所讲的王道,难道只是迂阔的空谈吗?

赏析

题解

此为庄昶送别友人赴任姚安知府的第二首,与前一首侧重仕隐之辨不同,此首更着重于对友人施政的勉励和期望。诗中以张咏治蜀、朱熹(晦庵)治潭州为典范,期许友人以王道宽平之政治理姚安,体现了庄昶虽隐于野却心系天下的儒者情怀。全诗格调刚健,用典浑厚,寄望殷切。

逐句解读

「乾坤剧许此肩担,五马今年走瘴岚。」——首联以重任在肩起笔。

"乾坤剧许"谓天地之间极为看重这一重担,"肩担"即肩上的担子,指知府之职。

"五马"是汉代太守的代称(太守驾车用五马),此处指友人以知府身份赴任。

"瘴岚"指云南一带的瘴气山岚,点明姚安地理环境之恶劣。此联写出友人赴任之地虽险远,而所担责任极重。

「此老朝廷何可去,南方民命亦须堪。」——颔联以两层意思对举。一方面说"此老"即友人,是朝廷不可缺失的人才,何以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另一方面又说南方百姓的身家性命也须有人担当。

"亦须堪"意为也须承受、也须担当。此联看似矛盾,实则表达了对友人既不舍又理解其使命的复杂心情。

「百年西蜀谁张咏,自古潭州也晦庵。」——颈联以历史人物为典范。

"张咏"是北宋名臣,治蜀功绩卓著,百姓称颂;

"晦庵"即朱熹,曾知潭州(今长沙),政教兼修。诗人以这两位先贤勉励友人:百年来西蜀之政谁能比肩张咏?自古以来潭州也有朱熹这样的循吏。言下之意,期望友人在姚安也能成为张咏、朱熹那样的良吏。

「王道宽平君识否,当时孔孟岂迂谈。」——尾联以反问作结,点明全诗主旨。

"王道宽平"是儒家理想的施政方针,以德化民,宽厚平正。

"君识否"三字直接询问友人,语重心长。末句以孔孟之道反问:难道先圣先贤的王道理想就是迂阔之谈吗?此联将送别之意升华为政治理想的表达,掷地有声。

艺术手法

此诗以刚健雄浑为基调,体现了庄昶理学诗的另一面——非但能以理入诗、淡雅含蓄,亦能以气胜、慷慨激昂。首联以"乾坤"二字领起,格局宏大;以"瘴岚"收束,落到实处,虚实相生。颔联以朝廷与南方民命对举,看似矛盾实则统一于对友人的期许。颈联是全诗核心,以张咏、朱熹两个历史人物的治绩为标杆,激励友人效法先贤,用典精当而分量十足。尾联以连续反问作结,"岂迂谈"三字力重千钧,将全诗推向高潮,体现了理学家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精神。全诗语言朴质而气骨遒劲,对仗工整而意境开阔。

总体评价

此诗与前首为姐妹篇,但立意更为高远。如果说前一首重在自省和惜别,此首则重在勉励和期许。诗人以张咏、朱熹为楷模,以王道宽平为旨归,将个人送别之情升华为对治国理政理想的追求,充分体现了庄昶虽隐居山林而心系天下的儒者本色。全诗用典深厚,议论精辟,气格遒劲,是送别诗中难得的有思想深度和人格力量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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