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和石翁 其四

明 · 庄昶

译文

天风九万未云抟,欲向人间问一官。

天风虽有九万里之远,我却未能如鹏鸟般抟扶摇而上,想要在人世间寻问求取一个官职。

病里山林閒处老,眼前今古梦中看。

在病中的山林之间闲居之处慢慢地老去,眼前从古至今的世事变迁都如同在梦中所见一般。

道才消长论何节,棋又输赢看几盘。

大道的消长盈虚又何必去计较什么时节,棋局的输输赢赢且多看几盘也无妨。

花鸟无穷春渐到,已拚扶醉上吟鞍。

花鸟生机无穷无尽春天正在渐渐到来,我已经准备好了带着醉意骑上马背去吟诗作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庄昶冬至日和韵前辈石翁(陈献章,号石斋,学者称白沙先生)之作第四首。庄昶是明代成化年间进士,性耽山水,好为性理之学,与陈献章同属明代心学一脉。诗中以庄子鹏鸟抟扶摇九万里之典起兴,写自己虽有远大抱负却未得施展,欲向人间求一官半职。继而写病中隐居山林、俯仰古今之感,以观棋不语、花开鸟啼寄托随遇而安的旷达情怀。全诗于萧散闲适之中见性理之趣,是庄昶理学诗中格调清远之作。

逐句解读
「天风九万未云抟」天风虽有九万里之远,我却未能如鹏鸟般抟扶摇而上。

「欲向人间问一官」想要在人间寻问求取一个官职。

「病里山林閒处老」在病中的山林之间闲居之处慢慢老去。

「眼前今古梦中看」眼前从古至今的世事变迁都如同在梦中观看。

「道才消长论何节」大道的消长盈虚又何必去论什么时节。

「棋又输赢看几盘」棋局的输输赢赢且看它几盘也无妨。

「花鸟无穷春渐到」花鸟生机无穷无尽春天渐渐到来。

「已拚扶醉上吟鞍」已经准备好了带着醉意骑上吟诗的马鞍。

艺术手法
全诗以冬至和韵为题,以性理之趣为骨,以旷达闲适为调,用典精当而不滞涩。首联"天风九万未云抟,欲向人间问一官"以庄子《逍遥游》中鹏鸟"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之典起笔,"未云抟"三字以否定语气写出抱负未展之叹,"欲向人间问一官"以自嘲口吻写求仕之念,起得跌宕有致。颔联"病里山林閒处老,眼前今古梦中看"以"病里山林"写隐居之境,以"閒处老"写岁月之闲,以"梦中看"写古今如梦之感,将庄子齐物之旨融入诗境,淡泊中见哲理。颈联"道才消长论何节,棋又输赢看几盘"以"道才消长"写天道循环之理,以"棋又输赢"以观棋喻世事,"论何节""看几盘"以超然口吻写出不计得失的旷达,对仗工整而理趣盎然。尾联"花鸟无穷春渐到,已拚扶醉上吟鞍"以"花鸟无穷"写自然之生机,以"春渐到"写时令之变,以"扶醉上吟鞍"写诗人骑马吟诗的潇洒之态,收得轻松洒脱。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冬至和韵为题,以性理旷达为骨,写得萧散闲适而理趣盎然。

"病里山林閒处老,眼前今古梦中看"一联以齐物之旨融入诗境,淡泊中有深意,是全篇警策。全篇以庄子鹏鸟之典起以扶醉吟鞍收,格调清远,于萧散中见性理之趣,是庄昶理学诗中可诵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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