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服官政效白公
明 · 祝允明
译文
五十服官政,六十方熟仕。
五十岁开始从政理事,六十岁才算熟悉仕途。
七十乃致政,古今固一致。
七十岁退休还政,从古至今本是一致的。
吾年五十五,始受一县寄。
我今年五十五岁,才开始受命掌管一县之事。
七里剧弹丸,亦有社稷置。
七里之地小如弹丸,事务繁剧,却也设有社稷之祀。
夙怀同刘君,今此幸谐志。
一向怀有与刘君同样的志向,如今有幸得偿所愿。
所忧脚本短,时彫虞易踬。
所忧的是才力短浅,时世凋敝则容易跌倒。
秪应尽素衷,玄鉴不可悖。
只应当竭尽本心,天道明鉴不可违背。
一区石湖水,渔舟早相伺。
那一带石湖之水,渔舟早已在等候。
赏析
题解
此诗效法白居易的风格,以"五十服官政"为题,叙述诗人五十五岁始受一县之寄的经历与心志。诗中从古制(五十服官政、六十熟仕、七十致政)说起,转入自身处境,既表达了对仕途的谨慎与忧惧,又表明了尽忠职守的决心,末以石湖渔舟为归隐之念作结。全诗质直平易,有白居易新乐府之风。
逐句解读
「五十服官政,六十方熟仕。」五十岁开始从政理事,六十岁才算熟悉仕途——此据古制而言,《礼记·曲礼》有"五十曰艾,服官政"之说,古人认为五十岁方可从政,六十岁才真正老练。
「七十乃致政,古今固一致。」七十岁退休还政,从古至今本是一致的——"致政"即致仕、退休,古制七十而致仕,此为通则。
「吾年五十五,始受一县寄。」我今年五十五岁,才开始受命掌管一县之事——诗人自述出仕之晚,"一县寄"即一县之寄托,虽是县令之职,责任不轻。
「七里剧弹丸,亦有社稷置。」七里之地小如弹丸,却也设有社稷之祀——"七里"极言辖地之小,"剧"指事务繁剧,"弹丸"喻地域狭小,但即便是弹丸之地也有社稷之重,不可轻忽。
「夙怀同刘君,今此幸谐志。」一向怀有与刘君同样的志向,如今有幸得偿所愿——"刘君"可能指刘禹锡等以善政著称的官员,诗人以先贤自期,庆幸终于得以施展抱负。
「所忧脚本短,时彫虞易踬。」所忧的是才力短浅,时世凋敝则容易跌倒——"脚本短"即才干不足之谦辞,"时彫"言时局衰败,"虞"为忧虑,"踬"为绊倒,担心在艰难时世中力不从心。
「秪应尽素衷,玄鉴不可悖。」只应当竭尽本心,天道明鉴不可违背——"素衷"即本心、初衷,"玄鉴"指天理明察,为官当尽心竭力,不可违背天道良知。
「一区石湖水,渔舟早相伺。」那一带石湖之水,渔舟早已在等候——"石湖"在苏州,为范成大隐居之地,以渔舟相候暗示功成身退、归隐山水之志,是全诗的归宿。
艺术手法
一、以古制起兴,古今对照。诗以《礼记》古制开头,再落到自身五十五岁始仕的现实,古今对照中既有对古制的尊重,又有对自己出仕之晚的感慨。二、大小对比,以小见大。
"七里剧弹丸"与"社稷置"形成对比,弹丸之地也有社稷之重,以小见大地表达了为官者的责任感。三、收束悠远。
"渔舟早相伺"以一幅闲淡的归隐画面结尾,与前面的仕途忧虑形成对照,既有白居易式的通达,又有范成大石湖隐逸的意趣,余韵悠然。
总体评价
此诗效白居易之体,以平易质直的语言写出仕途始晚的心路历程。全诗从古制论起,经自身处境的陈述,到为政之忱的表白,终以归隐之愿作结,脉络清晰而情意恳切。诗人虽有"脚本短"的自谦,但"尽素衷""玄鉴不可悖"的为政宣言坚定有力,体现了儒者入世的担当。末句"渔舟早相伺"又暗含出世的超脱,入世与出世之间,正是传统士大夫的精神两极,此诗写得从容自然,颇得白乐天闲适诗之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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