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歌
明 · 祝允明
译文
上客坐高堂,听仆歌太行。
尊贵的客人坐在高堂之上,请听我歌咏太行山。
六岁从先公,骑马出晋阳。
六岁时跟随先父出行,骑马从晋阳出发。
遥循厚土足,忽上天中央。
远远沿着厚实的大地前行,忽然如同登上了天穹中央。
但闻风雷声,不见日月光。
只听得风雷轰鸣之声,看不到日月的光辉。
狐兔绕马蹄,虎豹嘷树傍。
狐兔在马蹄边穿行,虎豹在树木旁嚎叫。
衡跨数十州,四面殊封疆。
太行山横跨数十州之地,四面是各不相同的疆界。
童心多惊慄,壮气已飞扬。
童心多惊恐战栗,壮志豪气却已飞扬激荡。
自来江南郡,佳丽称吾乡。
自从来到江南郡县,人们称颂我故乡的佳丽繁华。
邈哉雄豪观,寤寐不可忘。
那壮美雄豪的景象,醒着睡着都难以忘怀。
人生非太行,耳目空茫茫。
人生虽不是太行山,却同样令人耳目茫然无所依凭。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回忆童年随父途经太行的经历为线索,将太行山的雄伟险峻与江南水乡的秀丽形成对比,抒发了对壮美山川的向往和人生感悟。
"人生非太行"为全诗主旨——人生旅途虽非太行般险峻,却也令人茫然无措。
逐句解读
「上客坐高堂,听仆歌太行」——贵客坐在高堂之上,请听我歌咏太行山。
「六岁从先公,骑马出晋阳」——六岁时跟随先父,骑马从晋阳出发。
「遥循厚土足,忽上天中央」——远远沿着厚实的大地行走,忽然登上了天穹中央。写太行山势之高。
「但闻风雷声,不见日月光」——只听得风雷轰鸣,看不到日月的光辉。极写山高云深之险。
「狐兔绕马蹄,虎豹嘷树傍」——狐兔在马蹄边穿行,虎豹在树旁嚎叫。
「衡跨数十州,四面殊封疆」——太行横跨数十州之地,四面是不同的疆域。
「童心多惊慄,壮气已飞扬」——童心多惊恐战栗,壮气却已飞扬激荡。
「自来江南郡,佳丽称吾乡」——自从来到江南郡县,人们称颂我乡的佳丽繁华。
「邈哉雄豪观,寤寐不可忘」——那壮美雄豪的景象,梦寐之间也难以忘怀。
「人生非太行,耳目空茫茫」——人生并非太行山,却同样令人耳目茫然无所依。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鲜明,太行山的雄险与江南的佳丽形成空间对比,童年的惊慄与壮气的飞扬形成心理对比。二是夸张渲染,"但闻风雷声,不见日月光"极写山高入云,"衡跨数十州"极写山脉绵延。三是"童心"与"壮气"并存,展现少年初历险境时复杂而矛盾的心理。四是结句"人生非太行,耳目空茫茫"以否定式类比收束,意味深长——太行虽险尚有路径可循,人生之途却更加茫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童年的太行记忆为素材,将壮阔山川与人生感悟融为一体。全篇气势雄浑,太行山的险峻、高耸、辽阔层层铺展,最终引向对人生茫然的哲思。结句尤为警策,以否定类比翻转全篇,由写景转入抒情,由空间之险转向人生之惑,意蕴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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