讼风

明 · 祝允明

译文

臣将众心笺天公,一月不改东北风。

我代表众人的心意上书天公,整整一个月东北风不停歇。

酸澌射人痛两瞳,零乱百物纷蓬蓬。

寒风刺射人面痛彻双目,百物被吹得零乱纷飞如蓬草。

炊烟作难幸出囱,涕泪满面嘻何从。

炊烟艰难挣扎才侥幸飘出烟囱,涕泪沾满面庞哪还有欢笑可言。

苇窗楮帐羞无功,禽鸟素少并绝踪。

苇窗纸帐自愧无力抵挡,鸟雀本就稀少如今更是绝迹无踪。

鲲溟竭石海气通,宁或鼓?由痴龙。

大海深渊海气相通,难道是痴龙在鼓动风浪。

六月七月如初冬,风伯风伯听吾讼。

六七月份竟冷如初冬,风伯啊风伯请听我控诉。

颠倒伏腊何强雄,秪恐老天不君容。

颠倒了冬夏寒暑何等蛮横强暴,只恐怕老天也不会容你如此。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讼风"为题,即控诉风神之作。诗人以拟人化的手法,将东北风比作蛮横霸道之人,控诉其一月不停、颠倒寒暑的罪行。全篇以诉讼的形式展开,语气激愤而诙谐,是古代难得的以自然现象为被告的奇作。

逐句解读
「臣将众心笺天公」——我代表众人的心意上书天公。

「一月不改东北风」——整整一个月东北风不停歇。

「酸澌射人痛两瞳」——寒冷的气流射向人面刺痛双目。

「零乱百物纷蓬蓬」——百物被吹得零乱纷飞如蓬草。

「炊烟作难幸出囱」——炊烟艰难挣扎才侥幸飘出烟囱。

「涕泪满面嘻何从」——涕泪沾满面孔,嘻笑之声又从何来。

「苇窗楮帐羞无功」——苇窗纸帐也自愧无力抵挡。

「禽鸟素少并绝踪」——鸟雀本来就少,现在更是绝迹无踪。

「鲲溟竭石海气通」——大海之中海气相通。

「宁或鼓?由痴龙」——难道是痴龙在鼓动风浪。

「六月七月如初冬」——六七月份竟冷如初冬。

「风伯风伯听吾讼」——风伯啊风伯,请听我控诉。

「颠倒伏腊何强雄」——颠倒了冬夏寒暑,何等蛮横强暴。

「秪恐老天不君容」——只恐怕老天也不会容你。

艺术手法
一是诉讼体的独特构思,以"讼"为题,以"臣将众心笺天公"起笔,以"听吾讼"点题,整首诗如一份控告书,结构新颖。二是拟人手法,将风伯拟为被告,以"颠倒伏腊何强雄"质问,诙谐中见愤慨。三是细节生动,"酸澌射人痛两瞳"写寒风刺眼,"炊烟作难幸出囱"写风势之猛连炊烟都难以出囱,观察入微。四是"六月七月如初冬"以反常气候坐实控诉的理由,为"颠倒伏腊"提供依据。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讼风为题,构思奇特,在古代诗歌中别具一格。诗人将自然界的异常风候拟为罪行,以诉讼形式控诉,既有对民生疾苦的关切,又不乏幽默风趣。结句"秪恐老天不君容"以天威警示作结,看似对风伯的威慑,实则是对天道的信仰。全篇情感从压抑到激愤再到警告,层次分明,酣畅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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