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川山中早行二首

明 · 祝允明

译文

磻磻左山影,横截右山腰。

左边山影沉重,横截右边的山腰。

辨色鸟欢翔,微光漾晴朝。

天色微明中鸟儿欢快飞翔,微光荡漾在晴朗的早晨。

浮云若中断,蔚蔚方行遥。

浮云仿佛从中断开,蔚蔚云气正远远行去。

朝云山腰生,我在云中行。

早晨的云从山腰生起,我在云中行走。

只恐云载我,飞上白玉京。

只怕云会载着我,飞上白玉京天宫。

世尘邈已隔,天鸡犹未鸣。

世间尘缘已经遥远隔绝,天鸡还未鸣叫。

须臾微风发,东极金乌升。

片刻间微风吹起,东方天际金乌升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龙川山中早行二首,写清晨在山中行走时所见云雾幻景。第一首写山影横截、辨色鸟翔的朦胧晨景;第二首写行于云中的奇绝体验,"只恐云载我,飞上白玉京"将山中行云的幻境推向极致。

逐句解读
「磻磻左山影,横截右山腰」——左边山影磐石累累,横截住右边山腰。

「辨色鸟欢翔,微光漾晴朝」——天色微明鸟雀欢翔,微弱的光荡漾在晴朗的早晨。

「浮云若中断,蔚蔚方行遥」——浮云似乎从中断开,蔚然正行向远方。

「朝云山腰生,我在云中行」——朝云从山腰生出,我在云中行走。

「只恐云载我,飞上白玉京」——只怕云将我载起,飞上天上的白玉京。

「世尘邈已隔,天鸡犹未鸣」——世间尘嚣已邈远隔绝,天鸡还没有鸣叫。

「须臾微风发,东极金乌升」——须臾间微风兴起,东极的金乌太阳升起了。

艺术手法
一是"磻磻左山影,横截右山腰"以山影横截的奇特构图营造空间张力,画面感极强。二是"我在云中行"的平直叙述反而产生奇效——行于云中本是寻常事,但与上下文结合便有了超凡之感。三是"只恐云载我,飞上白玉京"以担忧的语气写期盼之情,怕被云载走实则是想飞升,正言若反。四是"世尘邈已隔,天鸡犹未鸣"以两个否定写超脱——尘世已隔,仙界未至,处于二者之间。

总体评价
此二首早行诗以山中云雾为素材,将日常的晨行升华为近乎仙游的体验。

"只恐云载我,飞上白玉京"是全诗精华,以反写正,将山行中云雾缭绕的幻境写得既真实又超脱。第二首比第一首更奇绝,从"云中行"到"飞上白玉京"到"天鸡未鸣",层层推进,将人与云的关系写得亦真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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