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太学见赠
明 · 祝允明
译文
水鉴求才事自公,徒令寂寂笑英雄。
以水为镜选拔人才本是公正之事,却只是让英雄在寂寂无闻中苦笑。
山斋一枕渊明梦,开眼犹惭七里封。
在山居中做了一枕陶渊明式的归隐之梦,睁眼醒来还惭愧未能如严子陵那样拒绝封赏。
道拙才空志不成,错将言语占时名。
道术笨拙才能空疏志向无法实现,错把诗文言辞当作了一时的名声。
无端抛却山林乐,换得轩裳底事荣。
无缘无故抛却了山林的乐趣,换来官服加身的虚荣到底有什么荣耀?
草庐藏得卧龙才,许我英雄亦异哉。
草堂中藏有卧龙般的才华,称我为英雄也真是不同寻常啊。
刚道同心金可断,江南便是海南垓。
刚说同心同德其利断金,却南北相隔万里,江南与海南垓天各一方。
三载相看有别离,春鸿秋燕不同时。
三年相望终究还是要分别,如同春天的鸿雁与秋天的燕子不能同时同处。
我寻松菊去方急,君会风云行莫迟。
我急切地去寻找松菊归隐之路,你恰好要乘风云之会建功立业,切莫迟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酬和王太学赠诗之作,共四首七绝联章。诗人借和诗抒发自己仕途失意、才不见用的感慨,表达归隐山林之志,同时勉励对方乘风破浪、及时建功。全诗情感由自嘲到决绝再到惜别,层层递进,既有对现实的清醒认识,也有对友人的真诚期许。
逐句解读
「水鉴求才事自公,徒令寂寂笑英雄」以水为镜选拔人才本来是公正的事,却只是让英雄在寂寂无闻中苦笑,讽刺了制度虽公而人才实不得用的现实。
「山斋一枕渊明梦,开眼犹惭七里封」在山居中做了一个陶渊明式的归隐之梦,睁眼醒来却还惭愧于未能像严子陵那样拒绝七里濑的封赐。陶渊明代表归隐之志,严子陵拒封代表高节,此处写梦醒后的落差。
「道拙才空志不成,错将言语占时名」自叹道术笨拙、才能空疏、志向不能实现,错把诗文言辞当作了当时的名声。
「无端抛却山林乐,换得轩裳底事荣」无缘无故抛却了山林的乐趣,换来的不过是官服加身的虚荣,到底有什么荣耀可言?「底事荣」三字尤见愤激。
「草庐藏得卧龙才,许我英雄亦异哉」草堂之中藏有卧龙般的才华,称我为英雄也真是不同寻常啊。用诸葛亮隆中卧龙之典,既自许才略又带自嘲。
「刚道同心金可断,江南便是海南垓」刚说同心同德可以断金,却南北相隔——江南与海南垓相去万里。写知交远隔的无奈。
「三载相看有别离,春鸿秋燕不同时」三年相望终究还是要分别,如同春雁与秋燕不能同时同处。
「我寻松菊去方急,君会风云行莫迟」我急切地去寻找松菊归隐之路,你恰好要乘风云之会,切莫迟疑。松菊指陶渊明归隐,风云之会指建功立业的时机。
艺术手法
其一,用典贴切丰富。诗中用陶渊明、严子陵、诸葛亮等典故,皆与归隐和出处的选择相关,典与情高度融合。其二,对比鲜明。
「山林乐」与「轩裳荣」、「春鸿」与「秋燕」、「松菊」与「风云」,处处形成归隐与出仕的对照,彰显两种人生选择的分途。其三,语气转折有力。四首绝句语气从自嘲(「徒令寂寂」)到愤激(「底事荣」)到豪迈(「卧龙才」)到豁达(「行莫迟」),情绪流转自然。其四,末联双线并行。
「我寻松菊」与「君会风云」对举,既写分途之别,又含勉励之意,结得利落而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酬和之体写出处之志,既有怀才不遇的愤懑,又有归隐山林的决绝,同时不失对友人前程的殷切勉励。全诗用典精当,对比鲜明,四首绝句联章而下,情感层层推进,末联「我寻松菊」「君会风云」分途并写,既写别离之憾,又含相期之深,是酬和诗中兼具真情与格调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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