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崖行
明 · 祝允明
译文
君不见吴江汝君子,性如山、善如水。
你难道没有看见吴江的那位君子,性格如同山岳、品善如同流水。
胸蟠万卷帝未知,坦腹高眠故园里。
胸中藏有万卷诗书皇帝却不知道,坦露着肚子在故园中高卧安眠。
明珠无渊不可含,白玉须蕴巉?间。
明珠没有深渊就无法蕴藏,白玉必须蕴含在险峻的山岩之间。
剪琼截璧为小山,植朵芙蓉浸潺湲。
裁剪美玉截取白璧堆成小山,种植朵朵芙蓉浸在潺潺流水之中。
花木被皋隰,鸟鸣相关关。
花木覆盖着高地和低湿之地,鸟鸣声相互呼应关关和鸣。
汝君子,居盘桓,澄怀共高閒。
你这位君子,在此盘桓居住,澄净心怀共享高洁悠闲。
揽苍苍兮瞻岩岩,恍然卧游穹岩邃谷,一日数十独往还。
揽望苍苍的天空瞻望巍巍的岩石,恍然间卧游于穹岩深谷之中,一天之内独自来往数十次。
蓬莱近东隔弱波,衡庐南见空嵯峨。
蓬莱仙山近在东面只隔着浅波,衡山庐山在南面望去只是空自嵯峨。
人间大山西北多,太行恒华不得并列将如何。
人间大山西北方向有很多,太行山恒山华山都不能与之并列又将如何?
我山不在大,俗驾不得过。
我的山不在于大,世俗之车驾不得经过。
题名曰北崖,高揖祝公为我歌。
题名叫作北崖,高高作揖请祝公为我作歌。
我歌北崖兮气势上与浮云齐。
我歌颂北崖啊气势向上与浮云齐平。
光景凌乱干虹蜺,撑星挂月拂紫微。
光影凌乱直冲虹霓,撑起星辰挂住月亮拂过紫微星。
崆峒倚天剑,昆崙升仙梯。
如同崆峒山倚天的宝剑,又如昆仑山上升仙的阶梯。
女娲遗子今日补天阙,或作笔柱写帝黼黻扬鸿辉。
女娲留下的子嗣今日来修补天宫之阙,或者化作笔柱书写帝王礼服上的花纹弘扬光辉。
斧钺奸宄乱贼,定君臣是非。
用斧钺惩处奸邪乱贼,明定君臣之间的是非。
礼乐制作,风雅发挥。
制作礼乐制度,发挥风雅之道。
汝君子,北崖为子悦性情、成功名。
你这位君子,北崖可以愉悦你的性情、成就你的功名。
请歌北崖行,金石千年标颂声。
请歌一曲北崖行,金石一般千年传颂这颂扬之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汝君子之作,以北崖为意象赞美其品性。诗以山喻人,将北崖的气势与汝君子的品格融为一体,末尾以"金石千年标颂声"表达永恒的赞美。
逐句解读
「君不见吴江汝君子」——你没看到吴江的汝君子吗?以"君不见"领起,如汉乐府的呼唤。
「性如山、善如水」——性格如山,善良如水。以山水喻品格,刚柔并济。
「胸蟠万卷帝未知」——胸中蟠踞万卷诗书皇帝尚不知。写出才学之富而不遇。
「坦腹高眠故园里」——坦露腹背在故园中高卧安眠。
"坦腹"用王羲之东床坦腹典,写潇洒不羁。
「明珠无渊不可含」——明珠没有深渊就不可蕴含。写人才需要有发挥之地。
「白玉须蕴巉?间」——白玉必须蕴藏于险峻的山石间。写人才需要磨砺。
「剪琼截璧为小山」——剪裁琼玉截取白璧做成小山。以美玉喻北崖之精巧。
「植朵芙蓉浸潺湲」——种植几朵芙蓉花浸泡在潺湲流水中。写假山上的花卉与流水。
「花木被皋隰」——花木覆盖着高地和低地。
「鸟鸣相关关」——鸟鸣声相互应和。
"关关"用《诗经》语。
「汝君子,居盘桓」——汝君子,在此盘桓居住。
「澄怀共高閒」——澄澈心怀共度高雅清闲的时光。
「揽苍苍兮瞻岩岩」——揽取苍茫远望巍峨。以楚辞体句式写登山之感。
「恍然卧游穹岩邃谷」——恍惚间卧游于穹隆的岩石和深邃的山谷中。
「一日数十独往还」——一天之内独自往来数十次。写对山之痴迷。
「蓬莱近东隔弱波」——蓬莱仙山在东边隔着弱水。写仙境之遥。
「衡庐南见空嵯峨」——衡山庐山在南边望去只是空有嵯峨。以名山衬托北崖之奇。
「人间大山西北多」——人间的大山在西北方很多。
「太行恒华不得并列将如何」——太行山、恒山、华山都不能与之并列又当如何。以天下名山衬托北崖之不凡。
「我山不在大」——我的山不在于大。写北崖之妙不在形而在神。
「俗驾不得过」——俗人的车驾不能通过。写北崖之清高不与俗人往来。
「题名曰北崖」——题名叫北崖。
「高揖祝公为我歌」——高揖请祝公为我作歌。
「我歌北崖兮气势上与浮云齐」——我歌北崖啊气势向上与浮云齐平。转入歌行体。
「光景凌乱干虹蜺」——光影凌乱直冲虹霓。
「撑星挂月拂紫微」——撑起星辰挂住月亮拂过紫微星。
「崆峒倚天剑」——如崆峒山倚天之剑。写北崖之锋锐。
「昆崙升仙梯」——如昆仑山的升仙之梯。写北崖之高峻。
「女娲遗子今日补天阙」——女娲遗留给你今日用来补天阙。以补天石喻北崖之奇。
「或作笔柱写帝黼黻扬鸿辉」——或可作笔柱书写帝王华服宣扬宏辉。写北崖可作大用。
「斧钺奸宄乱贼,定君臣是非」——以斧钺诛除奸宄乱贼,定君臣的是非。写北崖之刚正可平天下。
「礼乐制作,风雅发挥」——礼乐制度,风雅文章的发挥。写北崖之文德。
「汝君子,北崖为子悦性情、成功名」——汝君子,北崖为你悦适性情、成就功名。
「请歌北崖行,金石千年标颂声」——请歌北崖行,金石千年标立颂扬之声。
艺术手法
全诗体裁灵活多变,从乐府体到楚辞体到歌行体,不断变换节奏。以山喻人是核心手法,北崖既是实景又是品格的象征。
"我山不在大,俗驾不得过"为全诗之眼,以形小神大写出北崖的品格。末段歌行体气势磅礴,"撑星挂月拂紫微"极尽夸张,将北崖推向天地之间的至高位置。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喻人,将北崖的气势与汝君子的品格融为一炉。全诗体裁多变,气韵跌宕,"我山不在大,俗驾不得过"为全诗警策,以山之清高写人之不凡,以形写神,寓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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