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南越

明 · 朱元璋

译文

边邑深隍嵌叠峰

南越边地城池深幽,城壕之外层叠的山峰嵌入天际

土民食粟扣时舂

当地百姓以粟米为食,按时节舂米度日

云山溪水常相合

山间云雾与溪水时常交融汇合在一起

烟树藤萝每自封

烟雾笼罩的树木和攀附的藤萝,常常自行封锁成一片密林

岭外瘴温鸣蟋蜶

五岭之外瘴气温湿,蟋蟀在其中不停地鸣叫

海滨郁热显鰅鳙

海滨地带闷热难当,水中不时有鰅鱼和鳙鱼浮现

常思不律皆由此

常想人们不守规矩法度,恐怕都是这恶劣环境造成的

数月朱颜别旧容

不过几个月的工夫,原本红润的面容就变了模样,不复旧时容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元璋咏叹南越(今两广及越南北部一带)风土之作。南越地处岭南,自古被视为偏远蛮荒之地,气候湿热,瘴气弥漫,风物与中原迥异。朱元璋以帝王之尊,目光遍及边陲,通过对南越山川风物的细致描摹,既展现了边邑的险峻地貌与独特气候,又抒发了对此地环境对人影响的感慨。

逐句解读
「边邑深隍嵌叠峰」,写南越边地城池深远,城壕之外层峦叠嶂,山势险峻,点明边邑地理位置的险要与偏僻。

「土民食粟扣时舂」,当地百姓以粟米为食,按时舂米而食,描写了南越百姓质朴的生活方式。

「云山溪水常相合」,山中云雾缭绕,溪水潺潺,云气与溪水时常交融在一起,写出了南越山水云烟弥漫的自然景观。

「烟树藤萝每自封」,烟雾笼罩着树木,藤萝攀附缠绕,常常将一片片山林自行封锁起来,描绘了热带植被繁茂丛生的景象。

「岭外瘴温鸣蟋蜶」,岭外瘴气温暖潮湿,蟋蟀在湿热的环境中鸣叫不止,突出了南越特有的瘴疠之气。

「海滨郁热显鰅鳙」,海滨地带闷热异常,水中鰅鱼和鳙鱼等奇异水产不时浮现,写出了沿海地区的酷热和丰富的水族。

「常思不律皆由此」,常想人之所以不守法度规矩,都是因为身处这般恶劣的环境所致。

「数月朱颜别旧容」,不过数月之间,原本红润的面容便已大变,不复旧时的模样,感叹南越水土对人体的侵蚀。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描手法勾勒南越风物,层层铺陈而不事雕琢。前六句从山川、民居、云水、藤萝、瘴气、海滨六个角度全方位描绘南越风貌,犹如一幅边邑风物长卷。中间两句「云山溪水常相合,烟树藤萝每自封」以「常」「每」二字写出自然之常态,动静相宜。颈联以蟋蜶鸣声和鰅鳙出没点染湿热气氛,以声衬静,以动写闷。末二句转入议论感慨,由景及人,以「朱颜别旧容」的具体变化收束全篇,使前文铺叙落到实处。

总体评价
此诗展现了朱元璋作为帝王对边疆风土的关注和体察。全诗以纪实笔法描写南越独特的地理气候和人文风貌,不尚浮华而真实生动,结尾由景入情的转折自然有力。从中可见朱元璋虽出身行伍,却具备相当的诗文素养和细致的观察力,其帝王视角下的边塞书与文人笔下的岭南诗有不同旨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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