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李白短歌行
明 · 朱元璋
译文
渔樵较长短,是非盈耳满
渔夫和樵夫争长论短,是非之论充盈耳际
话尽诚渺茫,山水各悠长
话说尽了终究渺茫难辨,山水依旧各自悠长
买臣文章中,蟠溪望鬓霜
朱买臣以文章显达于世,姜太公在磻溪垂钓等到双鬓染霜
两人隔千古,美恶皆一场
两人相隔千年之久,无论美恶终究不过一场
争能在当时,雄气超榆桑
若能在当世争雄,雄壮之气超越乡野田园
罢钓平纣暴,休樵饮琼觞
放下钓竿辅佐平定纣王暴政,放下樵斧举杯畅饮美酒
贤愚自不泯,黑白成殊观
贤愚自有不可泯灭之别,黑白自然形成不同的观感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李白《短歌行》为引,咏叹渔樵争论、古今人物之评判,表达了对历史兴亡中超脱是非的达观态度。诗中涉及朱买臣和姜太公两个历史人物,将他们的命运归结为「美恶皆一场」。
逐句解读
「渔樵较长短,是非盈耳满」——渔夫和樵夫争长论短,是非之论充满了耳朵。
「话尽诚渺茫,山水各悠长」——话说尽了终究渺茫难辨,山水依旧各自悠长。是非争论终归虚无,自然长存。
「买臣文章中,蟠溪望鬓霜」——朱买臣以文章显达于世,姜太公在磻溪垂钓等到双鬓染霜。买臣指朱买臣,负薪读书后显达;蟠溪即磻溪,姜太公垂钓之处。
「两人隔千古,美恶皆一场」——两人相隔千年,无论美恶最终不过一场而已。
「争能在当时,雄气超榆桑」——若能在当世争雄,雄气超越榆桑。榆桑指家乡田园。
「罢钓平纣暴,休樵饮琼觞」——放下钓竿辅佐周武王平定商纣之暴,放下樵斧饮美酒于琼觞之中。前句写姜太公,后句写隐逸之趣。
「贤愚自不泯,黑白成殊观」——贤愚自有不可泯灭之别,黑白自然形成不同的观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渔樵对举开篇,将世俗争论归结为「渺茫」,然后以两个具体历史人物为例展开论述。朱买臣与姜太公「隔千古」而并举,一以文显,一以武立,却在「美恶皆一场」的断语中归于同一。中间「罢钓平纣暴」一句气势雄放,暗含朱元璋自身以武立国的经历投射。结句「贤愚自不泯,黑白成殊观」看似与「美恶皆一场」矛盾,实则补充:历史虽有终局,是非自有公论。
总体评价
此诗借咏李白之题,抒发了朱元璋对历史功过与人生价值的思考。既有达观超脱的一面,又有坚持是非的立场,体现了帝王对「争与不争」的辩证理解。语言质朴而思辨深刻,在帝王诗中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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