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岭南郊行

明 · 朱元璋

译文

极目山云杂晓烟,女萝遥护岭松边

极目远望山中云雾与晨烟交织,女萝藤蔓远远攀附在岭上松树旁

陆行尽服岚霞气,水宿频吞虬蜃涎

陆路行来饱吸山岚霞气,水路宿歇频繁吞食蛟蜃雾气

晨仰际峰观拥日,暮看临海泊来船

清晨仰望山顶观看云雾拥日,傍晚眺望海边停泊的来船

信知百越风尘异,黑发人居不待年

确实知道百越之地风土与中原不同,黑发人居住在此等不到白头便已衰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元璋描写岭南郊行见闻之作。岭南自古被视为瘴疠蛮荒之地,中原人士往往视赴岭南为畏途。诗中细致描绘了岭南山川风物的奇特景致,从陆行到水宿,从晨景到暮色,展现了一幅岭南风物画卷,末联点出百越之地风土异于中原,黑发人未老先衰,令人感慨。

逐句解读
「极目山云杂晓烟,女萝遥护岭松边」——极目远望,山中云雾与晨烟交织,女萝藤蔓远远地攀附守护在岭上松树之旁。开篇以远景写岭南清晨:云烟缭绕,松萝相依,呈现出一幅朦胧的岭南山景。

「陆行尽服岚霞气,水宿频吞虬蜃涎」——陆路行来饱吸山岚霞气,水路宿歇频繁吞食虬蜃吐出的雾气。

「岚霞气」即山间雾气,「虬蜃涎」指海中蛟龙吐出的雾气,古人认为海上雾气为蜃所吐。此联写出行者无论陆行水宿都难免受到岭南瘴气的侵扰。

「晨仰际峰观拥日,暮看临海泊来船」——清晨仰望山顶观看云雾拥日的奇观,傍晚眺望海边停泊的来船。此联以早晚对举,晨看日出云拥,暮看海港泊船,写出岭南山海之间的壮美景色。

「信知百越风尘异,黑发人居不待年」——确实知道百越之地的风土与中原不同,黑发人居住在这里往往等不到白头之年便已衰老。

「百越」指岭南少数民族地区,「不待年」谓人未老先衰,点出岭南瘴气对人体的摧残。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旅为线索,按「晓—日—暮」的时间顺序展开,结构井然。中二联分别从陆路水路、早晚景色对举描写,形成工整的对仗。

「尽服」「频吞」写出瘴气对人的侵蚀,「观拥日」「泊来船」则呈现壮美景象,苦与美并存。末联「黑发人居不待年」以事实作结,不事抒情而感慨自深。

总体评价
此诗客观记录了岭南山川风物的奇特与艰苦,既写出了山岚海雾的壮美,也写出了瘴气对人的伤害。末联点睛之笔,将自然环境的严酷与人事的悲凉融为一体。朱元璋以帝王之尊关注岭南边地民生,诗中虽无直接训诫之语,但对岭南人民生存困境的关注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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