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居玩月偶成
明 · 朱同
译文
岑楼乃面西,不知观月出。
高楼面朝西方,原本不知道在这里可以观赏月亮升起。
但怪窗外山,皱文何历历。
只是觉得奇怪,窗外的山峦上面的褶皱纹理怎么看得如此清楚。
倚栏夜向分,疲极暂偃息。
靠着栏杆一直到了半夜,疲倦到极点便暂时躺下歇息。
梦破五更寒,满楼映虚白。
从梦中惊醒已是五更天寒气袭人,整座楼里映照着一片空灵洁白的光。
呼童急开牖,当檐挂圆璧。
赶忙叫书童打开窗户,只见屋檐前挂着一轮圆月犹如白璧。
清气洒襟怀,皎月侵床席。
清凉的气息洒满了胸怀,皎洁的月光一直照到了床铺席子上。
半轮渐衔山,须臾尽倾没。
半轮月亮渐渐被山头遮住,不一会儿就完全沉落下去了。
遥天空明际,四山已如墨。
远处的天空还一片空明的时候,四周的山峦已经黑得像墨汁一样了。
佳景不可留,难得良易失。
美好的景色终究留不住,难得的景致实在太容易消逝了。
长笛忽一声,唤起东方白。
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笛音,仿佛唤醒了东方的晨光。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叙了诗人在楼中赏月的全过程。因楼面向西方,诗人本不指望看到月出,却意外地在半夜醒来时欣赏到了月华如水的美景。全诗以时间为轴,从傍晚到五更再到天明,细致入微地记录了月光从无到有、从圆到缺、终至沉没的全过程,是一篇以叙事笔法写赏月体验的佳作。
逐句解读
「岑楼乃面西,不知观月出」:高楼面朝西方,原本不知道可以观赏月亮升起。
「但怪窗外山,皱文何历历」:只是奇怪窗外的山峦,褶皱纹理为何如此清晰可见。
「倚栏夜向分,疲极暂偃息」:靠着栏杆直到半夜时分,疲倦极了暂时躺下休息。
「梦破五更寒,满楼映虚白」:从梦中惊醒,五更天分外寒冷,满楼映照着一片空灵的白光。
「呼童急开牖,当檐挂圆璧」:赶忙叫书童打开窗户,只见一轮圆月如玉璧般挂在屋檐前。
「清气洒襟怀,皎月侵床席」:清朗的气息洒满胸怀,皎洁的月光照到了床席之上。
「半轮渐衔山,须臾尽倾没」:半轮月亮渐渐被山头遮住,片刻之间便完全沉没了下去。
「遥天空明际,四山已如墨」:遥远的天空还一片空明之际,四面的山峦已经黑得像墨一样。
「佳景不可留,难得良易失」:美好的景色无法留住,难得的景致实在太容易失去了。
「长笛忽一声,唤起东方白」:忽然一声长笛响起,唤出了东方的曙光。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写景为主,笔法极为细腻。诗人善用对比来突出视觉层次,「满楼映虚白」与「四山已如墨」形成鲜明对照,一明一暗极富画面感。
「皱文何历历」以山的褶皱纹理暗示月光的明亮,不直接写月而月光自现,手法含蓄高妙。
「当檐挂圆璧」以「璧」喻月,不仅写出其圆,更写出其温润的质感。末句「长笛忽一声,唤起东方白」以听觉转视觉,将笛声拟人化为可以「唤起」天明的力量,收束全篇,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这首赏月诗以细腻写实见长,将一次偶然的赏月经历写得波澜起伏。诗人不仅准确捕捉了月光变化的各种形态,更在「佳景不可留,难得良易失」的感慨中寄托了对美好事物转瞬即逝的人生感悟。全诗结构严密,由叙事入景,由景入情,过渡自然,体现了诗人敏锐的观察力和扎实的文字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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