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寒林歌

明 · 朱同

译文

遂阳山城万家邑

遂阳这座山城有万户人家聚居

古木参天蔽原隰

参天古树遮蔽了高地与低洼

虎踞老石龙回空

古木如虎踞于磐石如龙回旋于空中

雷擘苍崖起群蛰

似雷霆劈开苍崖惊起蛰伏的万物

故人结茅溪上居

老友在溪水边搭建茅屋而居

日临流水观扶疏

每日面对流水观赏枝叶扶疏之景

因怀万牛栋梁重

因而感怀万头牛也拉不动的栋梁之重

乘兴偶谒承明庐

乘兴偶然去拜谒朝廷承明庐

沧海无际百川趋

沧海无边无际百川奔涌汇入

挂席欲进空踌躇

想要扬帆前行却徒然犹豫徘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同描绘遂阳山城古木寒林之作。诗以雄奇笔触先写山城古木之壮观,次写故人溪上隐居之闲适,再以栋梁之才与沧海百川的比喻寄寓怀才不遇之感,末以踌躇收束,含蓄深沉。全诗气势恢宏,意象壮阔,兼具写景、抒情、言志之妙,体现了明初文人的胸襟与抱负。

逐句解读
「遂阳山城万家邑」:遂阳这座山城有万户人家聚居,开篇点明地点与规模,为古木提供了人间烟火的背景。

「古木参天蔽原隰」:参天古树遮蔽了高原与洼地,「参天」「蔽」写出古木之高大茂密,铺天盖地之势扑面而来。

「虎踞老石龙回空」:古木如虎踞于老石之上,又如龙回旋于空中。以「虎踞」「龙回」比喻古木姿态,气势雄浑。

「雷擘苍崖起群蛰」:似雷霆劈开苍崖,惊起蛰伏的群物。

「雷擘」写出造化之力的磅礴,「群蛰」暗含万物苏醒之动势。

「故人结茅溪上居」:老友在溪水边搭建茅屋而居,笔锋一转,从雄奇壮景转入闲适隐居。

「日临流水观扶疏」:每日面对流水观赏枝叶扶疏之景,「扶疏」形容枝叶繁茂散落之态,与上文古木之壮相呼应。

「因怀万牛栋梁重」:因而感怀万头牛也拉不动的栋梁之重,以「万牛」形容材之大者,暗喻大才难用。

「乘兴偶谒承明庐」:乘兴偶然去拜谒朝廷承明庐,「承明庐」代指朝廷,暗示曾有机会入仕。

「沧海无际百川趋」:沧海无边无际百川奔涌汇入,以沧海比喻朝廷,百川比喻天下之士趋赴。

「挂席欲进空踌躇」:想要扬帆前行却徒然犹豫徘徊,「空踌躇」三字道尽进退两难的无奈。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由壮而闲、由闲而思、由思而惑,层次丰富。前四句以动物意象(虎、龙、蛰)写古木之动势,将静物写活;中间四句以「故人」为转折,从自然转入人事;末四句以「栋梁」「沧海」设喻,将个人出处之困惑寄寓其中。

「虎踞老石龙回空,雷擘苍崖起群蛰」两句动词密集,「踞」「回」「擘」「起」力透纸背,是全诗最具气势之笔。结尾以「踌躇」作结,不言进退而进退之意尽在其中。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木寒林起兴,由壮美之景引出隐逸之思,又由隐逸之思转向出仕之惑,曲折地反映了明初士人在隐与仕之间的矛盾心态。前半气势雄浑,后半含蓄深沉,全篇刚柔相济,是一首兼具壮美与沉思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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