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田歌
明 · 朱同
译文
林藏宿雨鸠声急,老农扶犁荷蓑笠。
树林里还藏着昨夜的雨水,斑鸠急促地鸣叫着,老农扶着犁头、扛着蓑衣和斗笠出门耕田。
田多不知牛力疲,驱牛叱叱嗔牛迟。
田地太多顾不上管牛的力气已经疲惫不堪,大声吆喝着赶牛,还嗔怪牛走得太慢了。
野岛随人啄鳅鳝,衔飞鸣噪桑树巅。
野鸟跟在农人身后啄食翻出来的泥鳅和黄鳝,衔着食物飞到桑树顶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耕罢平田水如镜,涵空倒浸茅茨影。
耕完之后平整的水田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照着天空,倒映出茅草屋顶的影子。
白鹭双飞不怕人,香雪无尘羽毛净。
白鹭成双成对地飞过一点也不害怕人,洁白如雪没有沾染一点灰尘,羽毛干干净净。
野老田间自相语,秧少传闻好禾黍。
老农们在田地里自己互相交谈,秧苗虽然栽得少但听人说禾黍的收成会不错。
辛勤不敢望赢馀,输向官家奉明主。
辛勤辛苦地劳作却不敢奢望有余粮剩下,全部上缴给官府来侍奉圣明的君主。
赏析
题解
《耕田歌》是一首描写农村春耕景象的纪实诗。诗中从清晨鸠鸟鸣叫、老农扶犁出门写起,依次描绘了耕田、水田倒影、白鹭飞过、农人交谈等场景,最终以农民辛勤劳作却不敢奢望盈余、将收成上缴官家的无奈作结。全诗画面感极强,充满浓郁的田园生活气息。
逐句解读
「林藏宿雨鸠声急,老农扶犁荷蓑笠」:树林中昨夜的雨水还未干尽,斑鸠急促地叫着,老农扶着犁扛着蓑衣斗笠出门耕田。
「田多不知牛力疲,驱牛叱叱嗔牛迟」:田地很多顾不上牛的力气已经疲惫,吆喝着牛,嗔怪牛走得太慢。
「野岛随人啄鳅鳝,衔飞鸣噪桑树巅」:野鸟跟着农人啄食泥鳅和黄鳝,衔着飞到桑树顶上鸣叫喧闹。
「耕罢平田水如镜,涵空倒浸茅茨影」:耕完之后平整的水田像镜子一样,映照着天空,倒映出茅草屋的影子。
「白鹭双飞不怕人,香雪无尘羽毛净」:白鹭成双飞过一点也不怕人,洁白如雪没有一点灰尘,羽毛干净美丽。
「野老田间自相语,秧少传闻好禾黍」:老农们在田间自相交谈,秧苗虽少但听说禾黍长势不错。
「辛勤不敢望赢馀,输向官家奉明主」:辛勤劳作却不敢指望有余粮,全部上缴给官家来侍奉圣明的君主。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手法为主,按时间顺序展开,从晨起耕作到耕毕歇息,层次分明。动静结合是全诗的一大特色,「鸠声急」的喧闹、「驱牛叱叱」的人声与「水如镜」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诗人善于选取典型细节来刻画劳动场景,「野岛随人啄鳅鳝」一句既写出耕田翻出虫鳝的真实情形,又增添了画面的生机。
「白鹭双飞」的洁白与「香雪无尘」相互映衬,为朴实的农耕图景增添了一抹诗意。末句直白地写农民的生存状态,不加评论却自有深意,体现了诗人的现实主义关怀。
总体评价
这首田园诗以朴实的语言和真实的笔触记录了明代农村的耕作场景,既有对自然风光的精彩描绘,也有对农民生活的深刻体察。全诗不事雕琢,以细节取胜,尤其末句「辛勤不敢望赢馀」道出了封建社会底层农民的真实处境,具有很高的社会认识价值。整首诗风格清新,情调真挚,是田园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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