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曲

明 · 朱同

译文

春欲归,庭前小园花乱飞。

春天将要归去,庭前小园中花瓣纷纷飘飞。

杜鹃声声口流血,唤春唤落空山月。

杜鹃啼叫一声声仿佛口流鲜血,声声唤春却只唤落了空山中的月亮。

小桥流水柳丝斜,水面游鱼吹柳花。

小桥流水旁柳丝斜垂,水面上游鱼嬉戏吹动着飘落的柳花。

春风荡漾人自醉,草深池暖生蒲芽。

春风荡漾中人自然沉醉,草深池暖间蒲草发出了嫩芽。

乱红堆径君莫扫,明年花开春又好。

落花堆满小径你莫要清扫,明年花开时春光依旧美好。

但得有酒登高楼,不用花前叹春老。

只要有酒便可登上高楼,不必在花前感叹春光老去。

四山雨过翠光流,春归不知蜂蝶愁。

四周山峦雨后翠色流溢,春天归去却不顾蜂蝶的忧愁。

野花争开已结子,如何不令人白头。

野花争相开放却已结出果实,怎能不让人白了头发。

赏析

题解
《春归曲》是朱同的一首伤春之作。诗题「春归」即春天归去、春光将尽之意。全诗以暮春时节的自然景象为背景,从花飞、鹃啼到草深、鱼戏,层层铺写春将归去的种种迹象,最终落脚于人生易老、莫负春光的感慨。格调由轻快渐入深沉,是明代伤春诗中较为出色的一首。

逐句解读
「春欲归,庭前小园花乱飞」:春天即将归去,庭院前的小花园里花瓣纷纷飘飞。

「杜鹃声声口流血,唤春唤落空山月」:杜鹃鸟一声声叫着,嘴边像流出了鲜血,声声呼唤春天,却只唤落了空山中的月亮。

「小桥流水柳丝斜,水面游鱼吹柳花」:小桥下流水潺潺,柳丝倾斜垂下,水面上的游鱼吐着泡泡吹动飘落的柳絮。

「春风荡漾人自醉,草深池暖生蒲芽」:春风荡漾让人自然沉醉,草丛深处池水温暖,蒲草发出了嫩芽。

「乱红堆径君莫扫,明年花开春又好」:纷落的红花堆满了小路,请不要打扫,明年花还会再开,春天依旧美好。

「但得有酒登高楼,不用花前叹春老」:只要有酒登上高楼畅饮,不必在花前感叹春光易逝。

「四山雨过翠光流,春归不知蜂蝶愁」:四面的山头雨后翠绿的光色流淌,春天归去了却不知道蜂蝶的忧愁。

「野花争开已结子,如何不令人白头」:野花竞相开放却已经结出了果实,怎能不让人愁白了头发。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春欲归」写到「已结子」,层层推进暮春景象的变化。杜鹃啼血的典故运用贴切而富有感染力,将伤春之情推向高潮。诗中善用拟人手法,「唤春唤落空山月」赋予杜鹃以执着的情感,「春归不知蜂蝶愁」则将春天拟人化为无情的过客。动静结合也是一大特色,「游鱼吹柳花」的动态与「草深池暖」的静谧相映成趣。末句以野花结子暗示时光不可逆转,以反问作结,情感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这首伤春诗结构完整,意境丰富而不杂乱。诗人既写出了暮春时节的自然之美,又在其中寄托了对光阴易逝、人生易老的深沉感慨。尤其「但得有酒登高楼」一句,虽化用古诗惜春主题,却多了一份旷达与洒脱,不做一味悲叹,格调自高。全诗语言明快流畅,情理交融,是一首较为成熟的伤春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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