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烈妇歌
明 · 朱朴
译文
王家淑女向氏郎,年少结发从爷娘。
王家的淑女嫁给了向家郎君,年少时结发成婚遵从父母之命。
红丝牵幕归洞房,春风一见桃李芳。
红丝牵帐步入洞房,春风中一见如桃李般芬芳美好。
良人赋命尺寸长,奄忽弃妾成沦亡。
丈夫的寿命却只有尺许之长,忽然抛下我离开了人世。
绣帏割裂双鸳鸯,秦楼凤去遗孤凰。
绣帏中被割裂了成双的鸳鸯,秦楼中凤凰飞去只留下孤凰。
愿随良人死不妨,夫柩在室姑在堂。
我愿跟随丈夫去死也不妨事,但丈夫的灵柩还在室内婆婆还在堂上。
糟糠素食麻衣裳,重门一闭严风霜。
吃着粗粮素食穿着麻布衣裳,重重门户一关闭便面对严酷的风霜。
门外荆棘多豺狼,妾身安得如㹠羊。
门外荆棘丛生豺狼众多,我怎能像猪羊一般任人宰割。
口欲绝食姑乃防,截足断臂肢体伤。
我想要绝食婆婆便加以防备,截断手脚肢体受伤。
此身未死忧未忘,此志一决愿已偿。
此身虽未死但忧虑不曾忘记,此志一旦决断心愿便已偿。
袖中白练夫所将,脱手系颈悬空梁。
袖中的白绢是丈夫所遗留的,取出来系在脖颈悬于空中房梁。
精灵飘逐云飞扬,含笑已在良人旁。
灵魂飘荡追逐着飞扬的云彩,含笑已在丈夫身旁。
天寒月黑夜未央,白日杲杲生昼光。
天寒月黑长夜未央,白日却光明灿烂升起白昼之光。
呜呼世有男子行,驰逐富贵声利场。
唉,世上有男子汉的行为,奔驰追逐在富贵的声名利禄之场。
一朝事势逢更张,随流逐溷堕渺茫。
一旦形势遭遇变故,便随波逐流堕入渺茫之中。
贤哉一女千男强,菊枯兰槁根蒂香。
贤德啊一个女子胜过千个男子,菊花虽枯兰花虽萎根蒂依然芳香。
金镌玉刻懿德彰,特立衰世扶纲常。
如金刻玉雕般美德彰显,在衰败之世特立独行扶持纲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朴所作,写一节妇殉夫之事。以"王家淑女向氏郎"写其婚姻,以"愿随良人死不妨"写殉夫之志,以"贤哉一女千男强"写节妇之烈。
逐句解读
「王家淑女向氏郎,年少结发从爷娘」:王家淑女嫁给向家儿郎,年少结发从父母之命。
「红丝牵幕归洞房,春风一见桃李芳」:红丝牵幕归入洞房,春风一见桃李芬芳。
「良人赋命尺寸长,奄忽弃妾成沦亡」:良人寿命不长,忽然弃妾而去成沦亡。
「绣帏割裂双鸳鸯,秦楼凤去遗孤凰」:绣帏割裂了双鸳鸯,秦楼凤去遗留孤凰。
「愿随良人死不妨」:愿随良人死也无妨。
「夫柩在室姑在堂」:夫柩在室婆母在堂。
「糟糠素食麻衣裳,重门一闭严风霜」:糟糠素食穿麻衣裳,重门一闭严防风霜。
「门外荆棘多豺狼,妾身安得如㹠羊」:门外荆棘多豺狼,妾身怎能像小猪一般。
「口欲绝食姑乃防,截足断臂肢体伤」:口欲绝食婆母防范,截足断臂肢体受伤。
「此身未死忧未忘,此志一决愿已偿」:此身未死忧未忘,此志一决愿望已偿。
「袖中白练夫所将,脱手系颈悬空梁」:袖中白练是丈夫所持之物,脱手系于颈悬在空梁之上。
「精灵飘逐云飞扬,含笑已在良人旁」:精灵飘逐云气飞扬,含笑已在良人身旁。
「天寒月黑夜未央,白日杲杲生昼光」:天寒月黑夜未央,白日杲杲生出昼光。
「呜呼世有男子行,驰逐富贵声利场」:呜呼世上有男子之行,驰逐于富贵声利之场。
「一朝事势逢更张,随流逐溷堕渺茫」:一旦事势逢更张,随流逐溷堕入渺茫。
「贤哉一女千男强,菊枯兰槁根蒂香」:贤哉一个女子胜过千男,菊枯兰槁而根蒂犹香。
「金镌玉刻懿德彰,特立衰世扶纲常」:金镌玉刻懿德彰显,特立于衰世之中扶持纲常。
艺术手法
"红丝牵幕归洞房"以红丝写婚礼之喜庆。
"绣帏割裂双鸳鸯"以"割裂双鸳鸯"写婚姻之破灭——新婚即丧夫。
"秦楼凤去遗孤凰"以凤与凰写夫妻——凤去凰孤。
"愿随良人死不妨"以"不妨"写殉夫之决绝。
"夫柩在室姑在堂"以柩在室与姑在堂写死之难——上有婆母不可死。
"门外荆棘多豺狼"以"豺狼"写世道之险。
"口欲绝食姑乃防"以"姑乃防"写婆母之防——不可绝食而死。
"袖中白练夫所将"以"白练"写丈夫之遗物——以夫之物自缢。
"含笑已在良人旁"以"含笑"写殉夫之安然。
"白日杲杲生昼光"以白日之明写节妇之贞烈如白日之明。
"贤哉一女千男强"以一女与千男对比写节妇之烈胜于男子。
"菊枯兰槁根蒂香"以菊兰之枯而根蒂犹香写节妇虽死而德馨不灭。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写节妇殉夫的七古。朱朴以"愿随良人死不妨"写殉夫之决绝,以"袖中白练夫所将,脱手系颈悬空梁"写殉夫之具体经过,以"贤哉一女千男强"写节妇之烈胜于男子,以"特立衰世扶纲常"写节妇之德扶持纲常。全诗格调悲壮激昂,叙事与抒情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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