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列女

明 · 朱朴

译文

君不见桃李花,随风飘宕落谁家。

你没看见那桃李花吗,随风飘荡不知落入谁家。

又不见君子竹,叶叶冰霜守寒绿。

又没看见那君子竹吗,片片叶子在冰霜中坚守寒绿。

忠臣许身能殉国,列女许身心不惑。

忠臣许身于国能以身殉国,烈女许身于人内心永不迷惑。

沈家有女子,未嫁夫已死。

沈家有个女子,还没出嫁丈夫就已经死了。

自言生为夫家人,死作夫家鬼。

她自己说活着是夫家的人,死了也要做夫家的鬼。

有眼不识夫君面,妾心如石不可转。

有眼睛却不曾见过丈夫的面容,但妾心如磐石不可转动。

有足不及夫家门,妾身安得如车轮。

有脚却不曾踏进过夫家的门,妾身怎能像车轮一样转动而去。

东流之水来胥溪,万年不复流向西。

向东流去的水来自胥溪,万年也不会再向西流。

妾身愿随水流去,直到黄泉葬夫处。

妾身愿意随水流而去,直到黄泉之下葬在丈夫身旁。

嗟哉陆家女死馀千年,今得此女心同然。

可叹啊陆家之女死去已逾千年,如今得到这位女子心意与之相同。

后恐太史遗青编,援笔特书贞女篇。

恐怕后世太史遗漏了青史编录,所以提笔特书这篇贞女传。

赏析

题解
此诗沈列女,写沈氏列女贞烈守节之志。以桃李随风飘宕、君子竹冰霜守绿起兴,引出忠臣殉国、列女心不惑之旨。沈家有女子未嫁而夫已死,自言生为夫家人、死作夫家鬼。有眼不识夫君面而心如石不可转,有足不及夫家门而身安得如车轮。以东流之水来胥溪万年不复流向西比之,愿随水流去直到黄泉葬夫处。末以太史遗青编、援笔特书贞女篇作结。

逐句解读
「君不见桃李花,随风飘宕落谁家」——君不见桃李之花,随风飘宕落在谁家。

「又不见君子竹,叶叶冰霜守寒绿」——又不见君子之竹,叶叶冰霜之中守着寒绿。

「忠臣许身能殉国,列女许身心不惑」——忠臣许身能殉国,列女许身而心不惑。

「沈家有女子,未嫁夫已死」——沈家有女子,未嫁而夫已死。

「自言生为夫家人,死作夫家鬼」——自言生为夫家之人,死作夫家之鬼。

「有眼不识夫君面,妾心如石不可转」——有眼不曾识得夫君之面,妾心如石不可转动。

「有足不及夫家门,妾身安得如车轮」——有足不曾到过夫家之门,妾身安得如同车轮。

「东流之水来胥溪,万年不复流向西」——东流之水来自胥溪,万年不会复流向西。

「妾身愿随水流去,直到黄泉葬夫处」——妾身愿随水流而去,直到黄泉葬夫之处。

「嗟哉陆家女死馀千年,今得此女心同然」——嗟哉陆家之女死去已逾千年,今得此女之心与之同然。

「后恐太史遗青编,援笔特书贞女篇」——后世恐太史遗漏青编,援笔特书贞女之篇。

艺术手法
「君不见桃李花,随风飘宕落谁家。又不见君子竹,叶叶冰霜守寒绿」以桃李与君子竹对举起兴,写贞烈与浮荡之对比。

「有眼不识夫君面,妾心如石不可转」以不识夫面与心如石转写贞女之坚,情理兼至。

总体评价
此诗列女,「妾心如石不可转」为佳句,以石不可转写贞烈之志,刚决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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