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行

明 · 朱朴

译文

寒食清明天气晴,家家上坟齐出城。

寒食清明时节天气晴朗,家家户户出城去上坟祭扫。

小家丛冢不栽树,虽有纸钱无挂处。

穷人家的小坟丛没有栽树,虽然有纸钱却无处挂放。

大家新坟松柏多,罗城石柱高嵯峨。

富贵人家的新坟松柏繁茂,罗城石柱高高耸立巍峨壮观。

儿孙跪拜女妇笑,杜鹃啼血黄鹂歌。

儿孙们跪拜祭奠,女眷们说说笑笑,杜鹃啼出血来,黄鹂也在歌唱。

谁家古坟生荒草,满地落花人不埽。

谁家的古坟长满了荒草,满地落花也无人清扫。

当时从葬极繁华,碑碣犹书凤鸾诰。

当年随葬极为繁华,碑碣上还刻着凤鸾诰命的文字。

凿地聚土作玄宫,术人指点来三公。

掘地堆土建造玄宫墓室,风水术士指点说将来要出三公大官。

三公不来术人去,只有石兽嘶秋风。

三公不曾来,术士也早已离去,只有石兽在秋风中嘶吼。

子孙流落无可奈,翻道此坟风水害。

子孙流落四方无可奈何,反倒说这座坟的风水不好害了他们。

又疑棺椁有金银,掘作平田向人卖。

又怀疑棺椁中有金银财宝,便把坟掘平变成田地卖给他人。

呜呼世间万事空纷纭,贵贱变化皆浮云。

唉,世间万事空忙纷纭,贵贱变化都不过是浮云一场。

生前但有一杯酒,身后何须三尺坟。

活着的时候只要有一杯酒便好,死后哪里需要三尺坟茔。

赏析

题解
此诗寒食行,写寒食清明上坟所见贫富之悬殊与古坟之荒凉。寒食清明天气晴好,家家上坟齐出城。小家丛冢不栽树,虽有纸钱无挂处;大家新坟松柏多,罗城石柱高嵯峨,儿孙跪拜女妇笑,杜鹃啼血黄鹂歌。谁家古坟生荒草,满地落花人不扫,当时从葬极繁华,碑碣犹书凤鸾诰。凿地聚土作玄宫,术人指点来三公,三公不来术人去,只有石兽嘶秋风。子孙流落无可奈何,翻道此坟风水有害,又疑棺椁有金银,掘作平田向人卖。末以呜呼世间万事空纷纭、贵贱变化皆浮云、生前但有一杯酒、身后何须三尺坟作结。

逐句解读
「寒食清明天气晴,家家上坟齐出城」——寒食清明天气晴好,家家上坟齐齐出城。

「小家丛冢不栽树,虽有纸钱无挂处」——小家丛冢不栽树木,虽有纸钱也没有挂处。

「大家新坟松柏多,罗城石柱高嵯峨」——大家新坟松柏繁多,罗城石柱高峻嵯峨。

「儿孙跪拜女妇笑,杜鹃啼血黄鹂歌」——儿孙跪拜女妇含笑,杜鹃啼血黄鹂歌唱。

「谁家古坟生荒草,满地落花人不埽」——谁家古坟生了荒草,满地落花没人打扫。

「当时从葬极繁华,碑碣犹书凤鸾诰」——当时从葬极为繁华,碑碣上还写着凤鸾诰命。

「凿地聚土作玄宫,术人指点来三公」——凿地聚土修作玄宫,术人指点说来三公。

「三公不来术人去,只有石兽嘶秋风」——三公不来术人已去,只有石兽在秋风中嘶鸣。

「子孙流落无可奈,翻道此坟风水害」——子孙流落无可奈何,反说此坟风水有害。

「又疑棺椁有金银,掘作平田向人卖」——又怀疑棺椁中有金银,掘成平田向人变卖。

「呜呼世间万事空纷纭,贵贱变化皆浮云」——呜呼世间万事空自纷纭,贵贱变化都是浮云。

「生前但有一杯酒,身后何须三尺坟」——生前但有一杯酒,身后何须三尺之坟。

艺术手法
「小家丛冢不栽树,虽有纸钱无挂处」与「大家新坟松柏多,罗城石柱高嵯峨」以小家与大家对比,写贫富之悬殊,触目惊心。

「又疑棺椁有金银,掘作平田向人卖」以掘坟卖田写子孙之不肖,讽刺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寒食,「生前但有一杯酒,身后何须三尺坟」为佳句,以生前酒与身后坟对举,写人生之达观,冷峻而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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