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篇
明 · 朱朴
译文
东家起高楼,易主了官债。
东家建起高楼,换了主人来抵偿官债。
西家营墓圹,于制颇有碍。
西家营造墓穴,在规制上颇有妨碍。
迁移蚁封垤,弃置如土块。
迁移坟墓如同蚂蚁搬动土堆,弃置骨骸如同土块一般。
长绳拽石柱,柱折割尔爱。
用长绳拉拽石柱,石柱断裂伤了你的心疼。
君不闻楼台未起鬼先瞰,造物乘除宛然在。
你没听说楼台还未建起鬼已先窥视,造物的加减乘除依然存在。
自得还自失,谁成复谁败。
自以为得到的终究还会失去,谁成功又有谁失败呢。
花开花谢由春风,免使他年子孙卖。
花开花谢都由春风决定,免得到将来子孙变卖家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东家篇,以东家建楼、西家营墓的对比为切入点,揭示世事无常、盛衰循环之理。诗人以冷峻的笔触写出了财富与死亡的悖论,以"花开花谢由春风"的自然之理劝诫世人不要执着于身外之物。
逐句解读
「东家起高楼,易主了官债。」东家建起高楼,换了主人抵偿了官债——高楼建起便易主,世事无常的第一重讽刺。
「西家营墓圹,于制颇有碍。」西家营造墓穴,在规制上颇有妨碍——死人也不得安宁,世事无常的第二重讽刺。
「迁移蚁封垤,弃置如土块。」迁移坟墓如蚂蚁搬动土堆,弃置骨骸如同土块——以蚁垤之喻写墓被迁移的轻贱。
「长绳拽石柱,柱折割尔爱。」用长绳拉拽石柱,石柱断裂伤了你的心疼——建楼者不得不拆楼抵债,石柱之折即心血之毁。
「君不闻楼台未起鬼先瞰,造物乘除宛然在。」你没听说楼台还未建起鬼已先窥视,造物的加减乘除依然存在——"鬼先瞰"写死亡之不可免,"乘除"写天道的平衡。
「自得还自失,谁成复谁败。」自以为得到的终究还会失去,谁成功又有谁失败——得失成败的辩证。
「花开花谢由春风,免使他年子孙卖。」花开花谢都由春风决定,免得到将来子孙变卖——以自然之理劝诫,不要为子孙留下需要变卖的遗产。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基本结构:东家之楼与西家之墓、建造之盛与毁弃之速、自得与自失,每组对比都在消解世俗的成就。
"鬼先瞰"与"造物乘除"以超自然的视角审视人事,使劝诫具有了天道的权威。
"免使他年子孙卖"以最实际的理由收束,不做空洞的说教。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东家建楼、西家营墓的世事无常,写出了"自得还自失"的循环之理。诗人不作玄虚的感慨,而是以"免使子孙卖"的实利劝诫,使哲理有了生活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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