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鹊篇
明 · 朱朴
译文
野鹊共林樾,安巢异枝柯。
野鹊共同栖息在林荫中,在不同的枝条上安巢。
口衔寒木樵,缠绵缉藤萝。
口衔枯木细枝,缠绵地编织藤萝。
物情溺便利,奈此欺罔何。
动物的本性沉溺于取巧便利,对此欺瞒行为又有什么办法。
心怀用力少,意谓成功多。
心里想着少用力气,却以为能大获成功。
瞰亡乃相窃,往来递经过。
趁对方不在便去偷窃,来来往往交替经过。
东巢不得成,西鹊徒奔波。
东边的巢无法建成,西边的鹊徒然奔波。
辛苦旬日馀,两树无完窠。
辛苦了十多天,两棵树上都没有完整的巢。
触物感我情,叹息成蹉跎。
触物生情感慨万千,叹息白白虚度了光阴。
世人好攘夺,利欲争纷拿。
世人喜好抢夺,利欲之争纷乱不休。
灭公以私心,自足靡有他。
以私心灭除公义,自满自足再无其他。
楚汉割鸿沟,讵能息干戈。
楚汉相争割鸿沟为界,岂能止息干戈。
三国定鼎足,未必安山河。
三国鼎立定局,未必能使山河安宁。
终焉一抔土,蔓草埋岩阿。
终究不过一抔黄土,蔓草埋没了山岩。
何如顺事天,勿伤同类和。
不如顺应天道,不要伤害同类的和睦。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巢鹊为喻,写鹊鸟筑巢被窃、两败俱伤的故事,借以讽刺世人争权夺利、互相攘夺的行径。诗人以自然界的寓言映射人类社会的争斗,最终归于"何如顺事天,勿伤同类和"的劝诫。
逐句解读
「野鹊共林樾,安巢异枝柯。」野鹊共同栖息在林荫中,在不同的枝条上安巢——写鹊鸟共处一林、各自筑巢的和平初始。
「口衔寒木樵,缠绵缉藤萝。」口衔枯木细枝,缠绵地编织藤萝——写筑巢的辛勤。
「物情溺便利,奈此欺罔何。」动物的本性沉溺于取巧便利,对此欺瞒行为又有什么办法——点出问题:有鹊鸟偷懒取巧。
「心怀用力少,意谓成功多。」心里想着少用力气,却以为能大获成功——写偷懒者的心理。
「瞰亡乃相窃,往来递经过。」趁对方不在便去偷窃,来来往往交替经过——写鹊鸟互相偷窃对方巢材的行径。
「东巢不得成,西鹊徒奔波。」东边的巢无法建成,西边的鹊徒然奔波——互相偷窃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辛苦旬日馀,两树无完窠。」辛苦了十多天,两棵树上都没有完整的巢——十日的劳作毁于互相的窃夺。
「触物感我情,叹息成蹉跎。」触物生情感慨万千,叹息白白虚度了光阴——由物及人,转入议论。
「世人好攘夺,利欲争纷拿。」世人喜好抢夺,利欲之争纷乱不休——以鹊喻人,直指人类的贪欲。
「灭公以私心,自足靡有他。」以私心灭除公义,自满自足再无其他——批判自私自利的心态。
「楚汉割鸿沟,讵能息干戈。」楚汉相争割鸿沟为界,岂能止息干戈——以历史实例说明争端不可调和。
「三国定鼎足,未必安山河。」三国鼎立定局,未必能使山河安宁——再以三国之例论证。
「终焉一抔土,蔓草埋岩阿。」终究不过一抔黄土,蔓草埋没了山岩——以死亡终结争斗的虚妄。
「何如顺事天,勿伤同类和。」不如顺应天道,不要伤害同类的和睦——以劝诫收束,提出正面的价值取向。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寓言体,前半写鹊鸟筑巢被窃的完整故事,后半转入对人类社会的议论。从"触物感我情"开始,由叙事转为议论,过渡自然。楚汉鸿沟、三国鼎立的史例使议论有了历史的深度。
"终焉一抔土"以死亡之必然消解争斗之意义,逻辑有力。末句"何如顺事天,勿伤同类和"以正面劝诫收束,不作空泛的说教。
总体评价
此诗以鹊鸟寓言讽喻人事,从微观的巢鹊之争到宏观的楚汉三国之斗,层层扩大,最后归于"一抔土"的终极归宿,以死亡的平等消解争斗的虚妄。全诗寓言精巧、议论有力、劝诫恳切,是一首优秀的讽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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