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

明 · 朱讷

译文

三月巢干雏未成,茅堂来往日营营。

三月里燕子的窝巢已经筑得干透了,但雏燕还没有长大成形;母燕在茅屋前来来往往,整日里忙碌不停。

说残午梦千声巧,剪破春愁两尾轻。

燕子婉转灵巧的啼叫声千回百转,将我午后未完的梦境都说破了;它那轻盈分叉的双尾好似一把剪刀,将我心中的春日愁绪剪裁得干干净净。

宫柳阴浓金锁合,水芹香细绿波晴。

宫中的杨柳绿荫浓密,金色的门锁已悄然合上;水边的芹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碧绿的池水在晴空下微波荡漾。

画阑十二无人倚,一半梨花一半莺。

曲折华美的画栏旁边空无一人倚靠观赏,眼前只见一半是纷纷飘落的洁白梨花,一半是婉转啼鸣的黄色莺儿。

赏析

题解
朱讷,明代诗人。此诗以"燕"为题,咏燕子春日筑巢育雏的生活,通过细腻的观察与精巧的笔法,将燕子这一寻常禽鸟写得灵动可爱、情致盎然。全诗不着一"燕"字而处处写燕,以燕子的活泼映衬春光的美好,又以春景的幽寂烘托出几分落寞之情。

逐句解读
「三月巢干雏未成」——三月间燕巢已经干透了,但雏燕尚未长成。开篇即点明时令与燕子的生长阶段,"巢干"写筑巢已久,"雏未成"写幼燕尚在哺育之中。

「茅堂来往日营营」——燕子在茅堂前飞来飞去,整日里忙碌不停。

"营营"形容燕子奔忙的样子,写母燕为哺育幼雏辛勤觅食的场景。

「说残午梦千声巧」——燕子那婉转灵巧的啼叫声说破了我午后未完的梦境。

"说残"以拟人手法写燕语,将鸟鸣比作说话,极为新颖巧妙。

「剪破春愁两尾轻」——燕子轻盈分叉的双尾如剪刀一般,剪破了我心中的春日愁绪。以燕尾如剪喻其裁破春愁,想象奇特,意境优美。

「宫柳阴浓金锁合」——宫中的柳树绿荫浓密,金色的门锁已经合上。以宫柳的幽深写出燕子栖息环境的华美清寂。

「水芹香细绿波晴」——水边的芹菜散发淡淡的清香,碧绿的池水在晴天里微波荡漾。以水芹之香、绿波之色,为燕子勾画出一幅清新的背景图。

「画阑十二无人倚」——曲折华美的画栏旁空无一人倚靠。

"画栏十二"形容栏杆的曲折精美,"无人倚"三字写出春景虽好却无人赏的寂寞。

「一半梨花一半莺」——栏杆前一半是纷纷飘落的梨花,一半是婉转啼鸣的黄莺。以花与莺的对照收束全诗,色彩鲜明,余韵悠长。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物为主,兼写春景,笔法细腻精巧。颔联"说残午梦千声巧,剪破春愁两尾轻"为全诗警句,以拟人和比喻手法将燕子的声与形写得活灵活现:"说残"以鸟鸣为话语,"剪破"以燕尾为剪刀,一听觉一视觉,巧妙新颖。颈联以"宫柳""水芹"的幽雅环境烘托燕子的高洁。尾联"画阑十二无人倚"陡然转入人事之寂寥,以景结情,"一半梨花一半莺"以白色花与黄色莺构成鲜明色彩,将热闹与冷清、声响与静谧融为一体,耐人寻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燕子为吟咏对象,不取传统的悲秋伤春之意,而是以轻灵的笔触、新奇的想象,将燕子写得娇巧可爱。诗人观察入微,"说残午梦""剪破春愁"等句想象奇特而又贴切自然,既写出了燕子的灵动之美,又在末尾以"无人倚"的寂寞收束,于热闹中见冷清,使全诗在咏物之外别有韵致,是一首灵巧清新、情味隽永的咏物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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